林青第二次南下,带着震荡武林的野心。
宫内,汉帝初见苗头的疾病和刘器的愚蠢自负是夺嫡动荡的根源。
但时下太子刘器势头旺盛,蝮蛇刘希尚且羽翼薄弱,二皇子刘望和三皇子刘琛还在乖巧地维持表面的平静;预计还得再过一两年,太子犯下大错惹病危的汉帝不高兴时,群起争嫡的大幕才会正式拉开。
趁此间隔,林青正好能跑到江湖将《十豪令》下不安的强者都收归了。
…
悬崖,一面丈高千尺的峭壁石块上攀爬着干枯藤木和叶子凋零的老树。
崖脚为半月形,将一块风沙地圈在怀中,此地原来有一汪清泉,但自从汉帝轩辕五年改道黄河,河水走北路绕过这片土地,本来的树林和草地都消失了,村庄抛弃干枯的麦田集体迁徙。
没有树木屏障遮挡的沙尘暴吹向这座石山,年月经久,石山被磨损,坚硬的石头被磨碎为沙砾落下,裸露出谷内的泉潭,潭水又被狂风吹来的沙土填埋,成为一片荒凉的沙地。
再无人知,书上记载的战国国王埋葬宝剑和棺材的“剑潭”,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这一天沙地突然来了肃杀的气氛。
十几个门派的队伍追杀着前方逃窜的一条人影,前后冲进了悬崖下的沙地。
“狂徒方侍剑!交出剑法,可饶蜀山其他人性命!”
“剑法是属于汉阳古刹的!尔敢侵吞佛教秘宝,亵渎者死!”
“好好,小贼哈哈哈你自己跑进了死路,还不放弃吗?你的师妹师弟都在方圆寺接受款待呢,若不想他们死得太难看,我劝你还是乖乖把剑法交出来!”
提鞭的丰满女人、持子午鸳鸯钺的中年人、肩膀挂铁链流星锤的大汉、手含暗器的侏儒……拳剑刀枪棍锏剑,将逃无可逃的青年围在天然形成的囚笼中。
这些人面目轻松,还没开打,已经胜券在握。
因为在他们的包围里,方侍剑沾血的脏乱长发未束,练功服多处破损,衣物裂口中能见猩红及肉的伤口,右臂上还有一道粗浅包扎过的重伤,握着不知哪个集市上随手捡来的未开锋装饰剑,布满细密伤痕的虎口却连这么轻的剑也握不稳。
猎物分明已穷途末路。
方侍剑也自知状态极差,却仍然傲然挺立在沙地中央,眼光桀骜凌厉,半年前还有少年感的面部在江湖历练的风雨中快速瘦削塌陷下去,高颧骨和突出的额角、挺立的悬胆鼻,侧颜锋锐的轮廓多了老江湖的狠辣与成熟。
“若尔等敢不善待我的亲朋,”他提起颤抖的剑身,指着人群,高声道,“哈哈,我便是死也不让你们获得《问心剑法》!若我活着出去,就要将你们之中的佛门伪信徒所行所为全部曝光!还有你们其他这些大门大派,还说什么快意江湖,行侠仗义,原来只是为了争取《十豪令》的朝廷舔狗!”
《十豪令》的前十名不同名次赏赐的爵位、土地和官职不同,每前进一名都是巨大的飞跃。
《问心剑法》让方侍剑一个蜀山年轻辈大弟子在一个月时间内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绝对是天阶上品的稀罕剑法,如何令人不眼红。
故追杀方侍剑的人来自两方,一方是《天榜》前十的大势力,抢《问心剑法》来提升排名,另一方是借口讨伐亵渎者,实则想来蹭一杯羹的佛门宗派。
方侍剑即使拥有了《问心剑法》,也无法与这么多高手匹敌,一路逃窜隐藏行迹,直到前几天冒险进入沙漠,才被后面的追兵追上。
“小帅哥,既然冥顽不灵,就别怪姐姐收拾你。”
拿毒鞭的女人娇笑声中,足尖一踏沙地,尖尖的鞋头飞起一阵沙尘,朝方侍剑刮去。
方侍剑没有抵挡沙砾遮眼的能力,身形暴退,神色凝重地握紧剑预备,紧紧盯着昏黄的风沙。
凄迷浑浊的沙尘里,闪现出一道蛇鞭的黑影,速度之快,好像眼睛才见到,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他反而闭上眼睛,回身轻轻横剑一挡,剑身准确地挡住了飞来的尖菱形鞭头,他手臂一抖再做了个卸力,鞭身就以飞来时两倍的速度更快地被弹了回去。
问心,即剑法从心,心念所至,无处不在。
方侍剑舒展酸疼的肌肉,双手持剑握在身前,全神贯注地对着逐渐平息的风沙。
流星锤大汉拍掌大笑了声“好!”。
“万人斩的舞蛇娘娘什么时候连小朋友都吃不定了?”
大汉受了舞蛇娘娘风情万种的一记眼刀,拿起肩头的铁链,流星锤在沙地上放置时压出了一个半球形的坑洞,大汉拿在手里却轻盈得像木制玩具,被“呼呼”拉扯旋转暴力地刮出圆圈。
手指一松,流星锤呼啸投掷而出,凶猛的力道冲击向方侍剑。
剑和锤本是两个重量级的武器,别说格挡,就连稍微的阻碍也做不到,方侍剑鼻尖渗出了汗珠,他身法不错,照理说应该躲开,身后面却是倾斜超过九十度的陡峭崖壁,他难以顺利地借力逃开。
眼见流星锤象征的死亡即将降临,方侍剑仓皇地高举剑摆好姿态,准备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