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亮的天光晃得陆星醒了大半，一夜无梦，醒来浑身酥软极了，正想翻个身，眼前的光亮被适合安眠的黑暗取代，恰到好处的温度自眼皮上方传来。

陆星顿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他听到身边人笑了，那手随着轻笑微微颤抖，搔刮着他的睫毛。

知道自己暴露了，陆星抬手拉住来人的腕，脸颊泛红：“哥哥……你别打趣我。”

“没有。”陆明摩挲着陆星的指尖，唇角微勾：“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陆星仰躺在床，忍不住歪头蹭了蹭微凉的手臂，目光流连着哥哥逆光的发丝和脸上的绒毛，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某些场面。

“咳……”陆星被口水呛了，惊天动魄地咳嗽起来。

他费力爬起身，眼睛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昨晚缠绵一夜的人，眼神不言而喻。

陆明看着弟弟那副咬着下唇的样子，心里有根羽毛搔刮似的发痒。

他拿出做早饭时排练多次的镇静来，淡声道：“快起来吃早饭吧。”

陆星爬起来，跟着哥哥去了客厅，坐在木板凳上，羞涩渐渐褪去，他不自觉地想哥哥好像接受良好，下次说不定还能多……

“叮。”

清脆的碗筷碰撞声拉回了陆星的视线，陆明给他挑了小块红薯：“多吃点。”

陆星感觉自己脸上烫得惊人，只好把脸埋在碗里，扒了几口，他顿住动作，有些躲闪地抬头对上哥哥专注的视线：“哥，你应该把我叫起来做饭的……下次我一定不让你劳累。”

“……不用。”陆明偷看陆星被发现，垂下眼睫，小声说：“做个饭而已，哥哥不累。”

“嗯。”陆星单手撑着下巴，不可置否。

——

“大年初一，哥哥想做什么？”

陆星起身收拾碗筷，听着窗外稀稀拉拉的烟花声，有些心动。

陆明看着陆星微长的发梢扫过脖颈，轻声说：“我们去买点鞭炮放着玩？”

陆星眼睛一亮，抿嘴笑着答应。

陆明看着陆星背影脸颊浮起的弧度，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们在彼此的少年时光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回忆，可其实相处不过三年。那些除夕，他们听着年夜的声响，依偎在窗边，防盗网横陈在外，烟花的形状被铁栏杆道道割裂，透过隐约的亮光，才能搜寻到一些烟花散尽的痕迹。

作为哥哥，他总亏欠小星许多，包括放不了烟花的除夕夜，包括短暂相处的三年，包括不告而别的夜晚。

可小星好像从来不在乎，只是眼睛亮晶晶地跟随着他。

放不了烟花就拿自己的东西换，茸夏的除夕夜一向很冷，那天他空着手回来，怀里揣着两盒烟花，红彤彤的手被他一捂，凉得像冰……

“你好，来点花炮，你这有哪些？”

“花炮啊……加特林，仙女棒，孔雀开屏之类的，多的很，你要什么？”坐在店里的是个扎双辫的姑娘，大学生模样。

陆星环绕四周，装横依旧，除了泛黄的墙皮脱落了些许，连那曾经妥帖粘在墙上的大字报都安稳待在该待的位置。

他来买烟火，一个人，哥哥正在街对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