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从女孩的眉眼里依稀看到些故人的踪迹，忍不住开口：“姐姐，你知道以前的店长去哪里了吗？”

女孩打量他两下，犹豫着开口：“你和我爷爷认识？他前年去世了，就念着他和我婆婆生前开的这个店，每年春节我就回来帮他拾掇着。”

听此，陆星抿唇，有些无措。

他还记得那个送他两盒冲天炮和仙女棒的爷爷，他说好要来取当年押来换烟火的手套，如今契约另一方却不在了，这场只有二人知晓的契约，好像也就自动销毁了。

女孩拿出喜庆的红色塑料袋，抖开，一件件装着陆星要的东西，视线始终放在陆星上面。

半晌，她轻声道：“手套？”

陆星闻声抖了一下，诧异的看向她。

“真是你啊，我爷爷特别嘱咐了呢。快十年了吧，没想到你还记得。”

……

陆星一手捏着塑料袋走出店门，穿过街道几步，走到陆明身旁。

陆明看着陆星另只手捏着的手套，也有些震惊。

“这不是……”

“当年店主和我说，他不收小孩的东西，让我长大了再来取。”

没想到，一份手套，竟然真的跨越七年的光阴，重返他身边。

“现在他都不在了，店里只剩他孙女，却还是……”

陆明握住陆星的手搓了搓，闻言露出温柔笑意，长睫下的眼珠柔和地凝视着那双明显小了的手套，“很奇妙吧。”

“嗯。”

他抬手揉揉陆星后颈，两股热意相互传递。

“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给店家回礼，现在去放烟花吧。”

“好。”

陆明感受着被热意包裹的手，脚下是他这二十年来生长的松软土地，耳畔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默不作声，却时刻追随。

就像那个沉默不发的小石头，在他听不见的地方，撕扯着嗓子告诉他，他是有意义的，他很好，他正被需要着。

沙沙——沙沙——

两个影子并排走。

两个脚印并排留。

沙沙。

他们正要去县城外沿放烟花，那里有满天的雪，有他从9岁起陪伴的梅花树，还有……身边的人。

一片白雪的世界很奇妙，就像一幅任人落笔的图画，在画面的中心点上两个人影，他们不分彼此。

至于两人之外的景色，洁白一片，空寂万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