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县令就知道自己这趟没白来，这尊大佛算是请动了，顿时喜笑颜开。

为了不给人改口反悔的机会，他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赶：“多谢相爷相助，下官这就去安排，禀报赫连大人一声……”

才说完，县令心中便咯噔一声，缓缓地转过头，果然看见姜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相对望了一会，他听见姜珏开口：“我要做的事，不希望旁人插手。还劳烦县令替我走这一趟，将侍郎大人手里的人与线索皆暂且交接到我这边了。”

自己这个嘴啊……县令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但事已至此，会治病的医师又在这位手里，权衡之下，他在心里跟赫连瑾瑜道了一声“得罪”。

县令拱手向姜珏说：“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

人把门又带上，风似的跑了。

时间不多了，姜珏坐在椅子上思虑着下一步。

今日县令到他这边来的事，想必已经被皇帝安插在他身边暗桩看清楚了，应该不多时候就能被呈到案前。

他“拒绝”了跟赫连瑾瑜“共事”，但他也不能亲力亲为。

姜珏垂着眸，只希望赫连瑾瑜能“不听话”一些。

＊

“赫连大人，事情便是如此……”

衙门的大门关着，正厅内，旁的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一立一坐地两个人谈着事。

赫连瑾瑜冷笑着，语气不爽：“所以你的意思是，后面的好事全让他得了？我干了这么些天，到最后被别人缝了衣裳？”

是做了嫁衣，县令暗自纠正了一句，上前陪着笑脸。

才不到小半天，他整个人就都憔悴了许多。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毒针暗箭，软绵绵的刺杀人于无形，那现在的这个就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子，稍微碰一碰就能将人炸死。

两个人没一个软柿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人您看”他伸出手去想要给赫连瑾瑜倒了一杯茶，刚提起茶壶，却才发觉重量不对，似乎是空的，只得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赫连瑾瑜仿佛没察觉县令的小动作一般，眼睛上绑着白布，于是便只能脸稍微抬着，用鼻孔看人。

他冷笑：“那依你的意思，这话该怎么说？”

县令也佯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之意，厚着脸皮说：“下官哪敢擅作主张啊，只不过此事确实事发特殊。”他抱拳向旁边，正经道：“二位大人皆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的，前半段若非您有勇有谋，舍命暗探夜城，也救不回来这么多人不是？”

“但这后半段如果没有相爷慷慨借人，那那群乞丐定然要成一辈子的哑巴，两位无论是谁都缺一不可啊……哈哈”

趁他说话的时候，赫连瑾瑜却并回什么，哗啦一声将被自己放到桌子上的刀拿了起来。

刀身半出鞘，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帕子，在雪亮的刀身上擦拭起来。

他擦了一会，察觉到县令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这才朝着刀身轻吹了一口气，将其归鞘。

“说完了？”赫连瑾瑜问。

县令应着：“下官已说完了”

“那到我说了。”

“是，是……啊？”在意识到赫连瑾瑜说了什么的时候，县令没忍住疑惑出声，下意识想要劝阻。

“赫连大人……”

赫连瑾瑜哪管他的反应，他掐算着姜珏那边应该会走的路子，给自己收了个尾巴。

允县县令不算个满脑肥肠的贪官，这种吓唬适可而止便成，不能真把人吓出个三长两短。

“我必不可失需得舍生忘死，他必不可失就只借一个人来，何县令，这任谁来都要说声不公吧？”

县令揣摩着他的意思，试探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赫连瑾瑜手臂环抱，向着正堂外的方向站立：“不让我去可以，那他也不能去。我们两个一人各出一个人去清酒巷处理，谁都不能挂名声张，”

“这……”县令犹豫着，最后开口道：“下官这就去办。”

不多时，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到祁府上去，为确保“诚信执行”，在县令写信期间，赫连瑾瑜就坐在一边等着，在末尾的时候按了个手印。

一切妥当，衙门送信的小童背着包跑了出去。

阳光大好，赫连瑾瑜打了个哈欠，起身背对着县令摆了摆手，头就像是对这事有十成十的把握一般：“行了，我困了，回去睡一觉补补。”

“恭送大人”

县令看着他的背影，并未起身。

他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阳光如此之好，把这地分成了两块截然不同的地界，而他待的这一块恰好冷的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