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折断羽翼的小鸟在笼子里撞，她身上遍布的伤痕一如往日每一次一样刺眼，灼得关仙眼睛生疼。

怎么回事？她不是瞎了吗？为什么又能看见了？

在戒同所的铁门外圆睁，她眼睛像往里挤一样塞进平时送餐的小窗户里，拍门大喊：“虞兮？我们不是已经出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随后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在娜娜的地下城才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给我托梦？”

看她好像看不见自己一样地猜测，关仙现在严重怀疑虞兮是被谁关起来了，否则她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来。

绝对不会！

在睡梦里设想她的处境，关仙不受控制地幻想，不受控制地悲观，甚至是泪流满面，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也想要把虞兮救出来，从从不知道地下几层一口气跑到地上。

紧接着路过黑风黑雨还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将自己默认成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透明人存在。

用娜娜现实里给得钥匙去开谢渡的戒同所所长室屋门。

“咔哒”。

好荒唐的一次梦境，关仙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大串钥匙是怎么幻化到自己手里的，随便拿一把就能开。

踹开门后被谢渡吓了一跳。

这又是怎么了？

看着她大笑，关仙开门后的场景和在地下城牢监时一模一样，感觉这次的梦实在是有些无厘头到过分了。

怎么可以把两个结构如此一样的地方放到一起呢？

明明刚刚还在戒同所现在怎么就又地下城里？

听见娜娜在面前打响指：“喂！醒醒。你不是要看谢渡吗？怎么样？眼睛好点没？”

“……”久久不言。

关仙此刻的眼睛视力最起码恢复到七成了，即刻抓住娜娜问：“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我可以看见？”

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似地质问，她好像误入进了某个时空裂缝一样，现实和梦境在脑子里如火车轨道般不断交错。

就那样左一趟，右一趟，快得像一阵穿堂风，不等她确认下一个场景便开始突变，扭曲得如此奇速。

甚至她连眼睛都没眨一样，手里还握着那串钥匙。

“啪嗒”。

不敢信是自己开得门，她奇怪的举措虽然让娜娜疑惑，但依然伸手拉住了关仙：“你当然能看见了，我刚刚拿到你的检查结果就叫巫溪给你扎了针，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看人睡着叫来医师，娜娜问巫溪检查结果时顺带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扶着脑门发愁：“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能让人失忆，或者忘记某个人某件事的药呢？最好是没什么副作用的那种，但真有点也没什么。”

“……”

“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关仙。

巫溪这次来之前又从巫苗那里八卦了不少，因此对娜娜会问这个问题也不感到奇怪，甚至她不这么问才出邪呢。

从小盒子里掏出块西洋样式的怀表：“莫非小姐说得是催眠？”

需要配合致幻药油来达到功效，巫溪对催眠这种心理治疗的了解相知甚少，但介于关仙给巫苗求情的份上，她并没告诉娜娜自己会用苗蛊这么一损招。

而关仙也再次因为自己的善心逃过一劫。

听她貌似早有准备一样眼神多加赞赏：“不错，本小姐就是这个意思。”

看她手里的怀表平平无奇，娜娜不是没怀疑过催眠这种东西到底靠不靠谱，但现在也没第二个的办法了，只好让巫溪试试。

“那我现在准备？”在关仙的太阳穴两侧涂上药油。

她一手拿怀表一手拿针剂，没趁人醒便猛地推进去一管：“你是？”

睁开眼后是满目迷茫，关仙由于眼肌疲劳刚和错过和巫溪认识的时间，在昏睡了三小时后已经能自主睁眼了。

感觉身体比没睡觉之前还要沉，不知道巫溪又给自己注射了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怀表。

搞什么鬼？

眼仁不自主地跟着它摆动，关仙由于刚睡醒的那股迷糊劲，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催眠。

在暗骂一声“艹”后彻底失去意识。

“怎么样？这算是成功了吗？”看着怀表被移开上前追问。

娜娜要不是考虑到关仙的身体原因倒真想给她上听话水了，眼神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听见巫溪叹气：“目前还不知道。”

“催眠这种治疗随机性太大，我需要长时间的观察来调整方案，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确实会失去一部分记忆，并且致幻药油的致幻效果还在持续。”

“关姑娘未来一小时至两个小时内大概率会出现胡言乱语等现象，希望小姐能理解，我会陪着您持续观察的。”

将怀表收回进小盒子里放好，巫溪作为整座地下城为数不多的正规医师，说话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娜娜：“哦对了，您让我检查的那个A31奶妈，眼睛白内障看不见东西了，您看需要我给她进行一次简易手术吗？还是……”

“不需要。”

认为给底层人看病是浪费资源，娜娜所管理的地下城医疗条件之所以落后，也正是因为她一直相信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种守旧规则。

其实地下城里该有的设备比某市三甲医院还齐呢，只是平时甚少动用罢了，更多时候是用来抢救那些输钱后突发心梗的vip赌客。

在一众仪器中，呼吸机和除颤仪是这里使用最多得。

听见她回答后低垂下了头：“是……”

是地下城里没话语权的遵守者，巫溪其实早料到娜娜会这么说来着，却还是不死心地想替那个五十岁奶妈问一嘴。

毕竟她马上就该退休了，从花样年华到白发苍苍的这些年里，她为地下城创造了不少利益，人几乎已经是榨干状态。

尤其当巫溪去看她的时候，奶娘连一滴乳都榨不出来了，床边却还放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别无选择……

因为这已经是她在香兰最体面的活法。

在这个默认□□易合法的国家，她们斯特族人由于当初的站队错误，被国王下令其后代族人终生不能享受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