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打赢了第二盘,靠的是天衣无缝,靠的是爆发——但他哥当时的状态,不是满格的。他赢了一盘,但那一盘的分量,在他心里打了折扣。
他站起来,走向他哥。越前龙雅正坐在长凳上喝水,看到龙马走过来,歪了歪头:“怎么了?”
龙马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双打消耗,然后单打——我今天没有做到。”
越前龙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龙马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要纠正某个错误的语气:“前期光希学姐在,我没怎么跑动,体力没怎么下降。你吞噬下线之后,你给了十几分钟休息,但你的精神状态和手感都不是满格的——而且前期你也跑位了。所以,我赢的那盘——胜之不武。”
场边安静了一瞬。切原蹲在旁边,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龙马在说他自己胜之不武?”
金太郎也愣住了:“他赢了一盘,还在纠结这个?”
越前龙雅看着龙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看到弟弟认真过头时的无奈:“小不点,你不用想那么多。”
龙马:“但我确实占了便宜。”
越前龙雅:“……那你想怎么样?下次跟我搭档,拖着我跑位?”
龙马愣了一下。
光希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想了想,开口了。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验证过的经验:“实在不行,下次你跟龙雅君搭档。前期拖着他,给他补位——他精神状态下降,你体力下降。到时候你们再单打,就公平了。”
她顿了顿:“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这个规律——后来才发现的。基本很多人都选择这种方式。算是动态公平吧,毕竟也没有绝对公平。”
龙马想了想:“动态公平?”
光希点了点头:“就是双方都在消耗——没有人是满格状态。双打消耗体力,吞噬关机消耗精神状态。把双方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再单打。这样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她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龙雅君精神状态满格的话——那就有可能是他的吞噬上线的时候。你也不想面对一个吞噬满格的越前龙雅吧?”
龙马沉默了一会儿。他想了想那个画面——他哥吞噬满格,站在对面,随时可能吞掉他的技能。他想了想,觉得光希说的有道理。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的味道:“……那我下次,跟你搭档换过来。我跟龙雅搭档,拖着他跑位。然后单打。”
越前龙雅看着他,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你确定?前期你拖着我跑位,你的体力会下降得很厉害。到时候单打,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龙马:“那我至少是公平地输。”
越前龙雅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龙马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认真。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轻松:“……行吧。下次你跟我搭档,打光希和另一个人。前期你拖着我,后期我们单打。谁也别抱怨谁。”
龙马点了点头:“好。”
场边安静了一会儿。切原蹲在旁边,表情微妙地总结了一句:“……他们兄弟俩,打一场比赛,还要先算清楚‘谁占了谁便宜’?”
金太郎蹲在旁边,想了想:“这就是他们家的风格吧。”
白石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不是他们家的风格。是顶尖选手的风格——谁也不愿意在‘不公平’的条件下赢。这种讲究,普通选手理解不了。”
迹部站在人群前排,轻抚着眼角的泪痣,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本大爷倒是觉得,这种‘动态公平’很有意思。双打消耗体力,吞噬关机消耗精神状态——把双方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再单打。这比单纯的‘单打决胜负’要复杂得多,但也公平得多。”
忍足推了推眼镜:“而且,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手冢和QP会选择先打双打——他们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龙马站在场边,听完光希的解释,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带着一种释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公平”的方法。他转身,走向宿舍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哥:“下次——我跟你搭档。我们说好了。”
越前龙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好了。”
龙马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宿舍楼。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但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他心里的那杆秤,终于找到了平衡。
南次郎站在人群边缘,看完了全程。他的双手依然插在袖子里,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移动了一下。他听到了龙马的那句“胜之不武”,也听到了光希的那句“动态公平”。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终于放心了什么的笑意。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小子,越来越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