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全国大赛后，立海大再次败于牧之藤，种岛和入江的国中生涯就此落幕。
他陪着心情低落的两位前辈在海边散步，其他正选们远远跟在后面，不敢上前。
海风很大，他们说了很多话。记得自己当时对种岛说：“如果前辈们想哭的话，我随时都在哦。”
大概是被后面跟着的前辈们听到了只言片语，于是传成了“种岛和入江哭了”的版本。
嗯……该怎么回答呢？
当时，种岛前辈的精神体和入江前辈的精神体，确实都笼罩在一种潮湿的、如同绵绵阴雨般的低气压中。但要说是“哭”……
“大概，”幸村给出了经过斟酌的答案，笑容有些微妙，“是没有哭吧。种岛前辈应该只是被海风吹得眼睛不太舒服。”
“哦——”丸井文太拉长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是薛定谔的眼泪了，处于一个既哭了又没哭的量子叠加状态！”
“没错！”毛利一拍手，认可了这个听起来很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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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过后，是激动人心的颁奖仪式。
捧起沉重的冠军奖杯，接过优胜旗帜，在无数闪光灯下合影。
少年的笑容明亮耀眼，属于立海大的新时代，在这一刻正式加冕。
走出喧嚣的体育馆，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炽热。
“去吃烤肉庆祝吧！”丸井文太第一个提议，眼睛亮晶晶的，“上次部长请客那家就超——好吃！”
“赞成！”胡狼立刻附和。
“附议。”柳生推了推眼镜，“确实值得庆贺。”
大家都看向幸村。
幸村正将奖牌小心地收进包里，闻言抬头，脸上带着笑意：“好啊。大家辛苦了，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耶——！”丸井和毛利击掌。
他们用手机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烤肉店，一群人浩浩荡荡、吵吵嚷嚷地杀了过去。街道上洒满了少年们肆意的笑声和对刚才比赛的兴奋讨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上次幸村抽中自助餐券，邀请还不算太熟的大家一起吃烤肉，那真诚又稍显拘谨的温馨气氛，给很多人都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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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烤肉的滋滋声和香气瞬间包围了他们。
“哇！看起来好好吃！”丸井扒在包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众人落座，巨大的圆桌中央是下沉式的烤炉。服务员递上菜单。
然而，和平的假象在点单环节就破裂了。
“果然烤肉还是要吃厚切牛舌和牛小排啊！”真田弦一郎看着菜单，一脸认真，“分量充足，口感扎实，烤得略焦后咬下去汁水充盈，才是吃烤肉的灵魂！”
小西拓己温和点头：“真田君说得对。庆祝的时候，就应该点这些吃起来满足感强的部位。”
以真田和小西为首，形成了“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务实派。
“我反对！”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卷着小辫子，挑剔地垂眸看桌面上的菜单，“牛舌还行，但牛小排油脂分布不够均匀，烤不好容易老。庆祝当然要吃最好的——顶级横膈膜和霜降牛里脊，又嫩又香，入口即化。”
毛利寿三郎立刻加入仁王阵营，连连点头，猫一样的舌头显然也偏爱精致口感，：“没错没错！嫩才是王道！那些又厚又硬的，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以仁王和毛利为首，组成了“精致至上，美味为王”的品味派。
两派人马迅速成型，围绕着务实与品味展开激烈辩论。都试图说服对方，更重要的是——说服坐在主位、尚未表态的幸村。
真田意外地对此非常认真，或许因为涉及“食”之一道，他向来严谨。
真田眉头紧皱：“开什么玩笑！烤肉就是要大口吃肉才畅快！追求极致的部位是邪道！肉质和分量才是根本！”他说完，下意识地看向幸村，似乎想寻求支持，“精市，你说对吧？”
幸村正捧着茶杯，闻言眨了眨眼，露出思索的表情：“嗯……弦一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呢。大口吃肉确实很满足。”
真田脸色稍霁。
仁王立刻不干了，他身体前倾，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幸村：“部长～口感才是享受美食的关键啊！好不容易夺冠庆祝，当然要把味觉体验拉到最满才对！不好吃的东西，塞再多进肚子里也只是负担而已！”
他也看向幸村，“对吧，精市？”
幸村又看了看仁王，赞同地点点头：“雅治说的也很有道理呢。美味的食物能带来幸福感。”
两派人马实在是僵持不下。
“真田副部长！厚切的肉烤起来需要技巧，万一烤老了，岂不是浪费！”丸井忍不住加入战局，他其实是中立派，但看到幸村被两边拉扯，忍不住就想调和。
“哼，掌握火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真田毫不退让。
“实力？烤肉和网球是两回事吧？”仁王挑眉，开始即兴发挥，“而且从营养学角度来说，过度摄入嚼劲过强的肉类纤维，会增加消化系统负担，影响睡眠质量，进而可能导致第二天训练状态下滑——这可是有数据支持的，对吧柳？”
突然被点名的柳莲二：“……”
他默默翻开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构建这个数学模型。
真田一方被仁王这通胡扯弄得一愣。眼看幸村的注意力似乎真的被仁王那些歪理吸引了。真田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在小西等人眼神鼓励下，猛地一拍桌子：
“胡、胡说！大口吃肉才能补充战斗消耗的元气！是男子汉力量的源泉！而且……而且咀嚼本身就能锻炼面部肌肉，对吼出【风林火山】的气势有帮助！”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噗……哈哈哈！”幸村精市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紧接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发出笑声。
“面、面部肌肉锻炼……”丸井笑得捶桌。
“真田，你……”连柳莲二的嘴角都在抽搐。
真田弦一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根瞬间红透，猛地压低帽檐，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座位里。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第一批食材走了进来。她似乎对包厢里的热闹习以为常，熟练地将几盘不同的肉放在桌上。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服务员将一盘烤得金黄喷香、配着柠檬片的鲷鱼，放在了幸村面前。
幸村拿起筷子，对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露出一个清爽无辜的笑容：“大家继续讨论，不用管我。我吃这个就好。”
空气凝固了几秒。
“……完全忘了部长是彻彻底底的烤鱼派啊！！！”丸井抱头哀嚎。
“对哦……部长只爱吃鱼……”
“上次也是……”
不过，战斗并未就此结束。短暂的休战后，两派迅速重振旗鼓，目标变成了——让幸村尝尝自己推崇的肉，并承认其美味！
“精市，尝尝这个牛舌！烤得刚刚好，沾一点盐就非常鲜美！”真田夹起一块。
“部长，还是试试这个牛小排！油脂融化在嘴里，配上山葵酱绝了！”仁王不甘示弱。
两人几乎同时把肉放到幸村手边的碟子里。
幸村看着碟子里风格迥异的两块肉，有些好笑，但还是礼貌地都尝了，并给出了“都很美味”的端水评价。
这无疑鼓励了双方，夹菜攻势更猛了。
最终这场战争在幸村坚定的，“我还是觉得烤鱼最美味！”中结束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烤鱼在幸村心中的地位……
很快，新的战火又因为蘸料燃起。
“烤肉当然要配经典的烤肉酱！完全的王道组合！”若林智久说。
“胡说什么！盐和胡椒才能凸显肉的本味！”木田康弘反驳。
“我觉得稍微沾一点柠檬汁很解腻……”胡狼小声说。
“柚子醋也不错……”柳莲二提出新选项。
“甜酱油党永不为奴！”丸井举手。
“真的没人吃麻酱吗？！”
小小的包厢瞬间变成了蘸料世界大战。
唯有幸村，安然地坐在自己的烤鱼前，拿起筷子，开始专注地剔除鱼刺。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筷子尖轻轻一挑，细白的鱼刺便完整地分离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若林智久早已退出蘸料之争，好奇地看着：“部长，你这剔鱼刺的功夫好厉害。”
“想学吗，若林前辈？”幸村心情很好地问。
“想！”
幸村便放慢动作，给若林演示起来。两人自成一个小世界，和乐融融，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闹。
很快，头号粉丝丸井文太发现了这边温馨的小课堂，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蘸料战场，悄悄蹭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文太也要学吗？”幸村笑着问。
“想学！不过……”丸井看着幸村碟子里剔好刺、白白嫩嫩的鱼肉，咽了咽口水。
幸村了然，用干净的公筷夹起半条剔好的鱼，放到丸井碗里：“给。奖励你今天加油很卖力。”
丸井文太瞬间呆住，看着碗里的鱼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头顶仿佛要冒出幸福的蒸汽。
他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捂住胸口，用气音对胡狼说：“桑原……我好像要升天了……”
胡狼：“……冷静点，文太。”
烤肉的烟雾袅袅升起，夹杂着各种蘸料的香气、争论声、欢笑声，以及幸村偶尔温和的点评和指导剔鱼刺的声音。
这是属于立海大网球部的、喧闹而真实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