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有些后悔把得来不易的鹰隼送给那少年。

她早知道褚痴也玩鹰，就抓回来送给他。

充当聘雁，好让男郎心甘情愿和她拜堂成亲，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共葬同穴。

她叹息近乎白送的鹰隼，也在为褚痴叹息。

“得之幸然，失之坦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师兄别难过。”

鹰隼在远处的树杈梳了梳羽毛，目见一行人马走了过来，领头的是寒沙凌还有祝婆婆。

看到那寒沙凌，鹰隼兀自飞远了。

泠泠突然想到，能把岳凉落水的事情告诉月亮镇的民兵吗？

想了想，月亮镇和金兰村间的龋语深重，说了怎么会有人去管，还是不说了。

他们自己知道就好。

说了不知道要被镇民听见，他们又怎么在背后议论。

“泠丫头，回去吧，这次我不能把你丢下了。”

祝婆婆流出了两抹浑浊的泪，泪沿着她遍布沟壑的脸颊流了下去。

“好吧。”

泠泠叹口气，褚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边，有点无情。

男郎倒不是故意在人前冷落泠泠，他是有些见不得老妪落泪。

“小寒怎么在这儿？”

泠泠再一抬眼，寒沙凌就溜到了她一侧伸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她挑高了扁担，水生和土生都晕乎乎的注视他们。

“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吐蕃人跟踪我。”

寒沙凌拖慢了步子，故意落到了她身边。

“我一点不喜欢吐蕃人。”

泠泠略一思考，回答：“哈哈……那我下次换其他人跟踪你，你喜欢吗？”

她看向了水生，水生展露了“舍我其谁”的坚毅神态。

“喜欢个鬼！我很难过，我很伤心，泠泠竟然怀疑我到了这种地步，我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忧虑？”

寒沙凌说完，气得两肩抖颤。

“这、这……”

“你快说啊！说啊！”

水生好像发现她在吃什么惊天大瓜。

受不了寒沙凌的声声催促，还有孩子们信任的眼神，泠泠咬紧牙关，冷笑道：“那你可好好想一想，你当初怎么骗我买茶叶的。”

寒沙凌不甘示弱：“生意往来，讲的是你情我愿，你当时不挺愿意。”

愿意？当时当然是愿意。

可累死打铁的小剑匠，最想在忙完一天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了。

结果喝了太多茶叶水，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一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都塌了。

卖茶叶的拍拍屁股走了，没有售后，也连个起码的嘘寒问暖也没！

“巧舌如簧！我最恨奸商了。”

泠泠气急，把兜着孩童们的扁担交给了其他大哥，自己则踹了一衣兜的散雪，朝寒沙凌的面部丢。

冷不丁被泼了一脸，寒沙凌先是愣了愣，然后也揣了一兜雪朝她招呼去。

他看来，这近乎于是互有情愫的人在打情骂俏了。

追逐玩闹了一阵，二人终于在褚痴冷然地视线中泯了恩仇，握手言和。

闹了不知多久，天也暗了，眼也花了。

寒沙凌问她：“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女人。”

“哪个女人？”

“不，没什么。”寒沙凌重新问道：“泠泠你刚才看见雪崩了吗？”

出过汗后，寒沙凌脸上起的红晕尚未褪去，看起来像两串猴屁股，泠泠拿手贴了贴自己的脸，触感微烫，觉得和他直视像在照镜子。

她该怎么形容雪崩？

“嗯，蛮壮观的，感觉……”

回想起雪崩，泠泠忍不住想到岳凉。

她还是感觉岳凉有救。

恨不得立马抛下眼前的一切，再跑回岸边找人。

“感觉…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一切全然不知的寒沙凌以为她在开夸张地玩笑。

他说：“你可知道金兰村背靠的那座大山，几乎每年会发生雪崩，程度或重或轻，最严重的一次，大概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雪崩。”

泠泠戳了一下脑袋，脑洞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