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世界安静了,世界只剩下我和她,我将身子再往前挪几步,方便后来的车辆能将我煎炒翻面,能让我受热均匀,既不因过长的时间而变得焦黑粘锅,也不因过少的时间而让食客们尝到半生不熟的口感。
来了,就要来了。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即使没有睁眼,也能与既定的命运的降临有所感应。我心中前来赴约的东西,黑云压城。耳边逼近遥远的汽笛,丁零哐啷震得沥青路间松动的沙砾上下跳动。终于要来了,我却陷入了迷茫。
就像有过许多次的,这种似曾相识令人怀念的感觉……
「如果你还在的话……」
「祈愿你能再次将我救下……」
「祈愿你并没有置我不顾,祈愿你还在……微笑着抚摸我头,或是轻言细语地对我说话,就在我身前没有消失,去面对那些我不想接触、害怕接触的……」
「祈愿你让我从没有你的梦里醒过来……」
「祈愿你还未丢下我一个人……」
然而什么都没有降临,从开始就是这样了,从我的
腕骨碎裂,从我的身体变得扁平而曲折,从我变成一个
物品,被怎样对待也无所谓,从你的心到我的眼逐渐
消散,从你从我眼里背身离去的那日起,从我的肺管炸裂,从
我的喉咙呛出鲜血,从我的头脑变得空洞以来,从那个
没有告别的午后,铃声不再响起的校园,在天后,我能明
显感到在我心中你在消失不见……
直到我的头颅变成吹弹可破、空洞膨大的气球,
被汽车的前轮及后轮接连照顾……才从喉咙发出一声喟
叹:“我恨你。”
“再次见到你,必将你利用殆尽再无情甩开,必榨干你
身上每一份口口声声你所珍视的存在价值,必用最精致可人的
美梦将你捕获,再不一击致命,再慢慢折磨,必让你
体验到我这些年的痛苦,千倍万倍……”
【主动能力发动:我什么时候都不认为我死了】
不能像她使用能力时散发出光芒……我的是很为虚伪的东西,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只是自欺欺人着……
自欺欺人着,我睁开了眼。
这是在……黑暗的房间里?这又给我整哪去了?每次睁开眼都要鼓起极大的勇气……因为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哪里,要应付什么人?因为我的记忆总是一片空白的雪地,天连同地连同山——全是自欺欺人的雪白,凛冽的寒风吹着,雪反射光照得我无所遁形,我捂着眼有什么东西融化着,顺着我下巴流下,地上有西瓜刨冰一样的什么东西融成了水,化作一团我也看不懂的油画痕迹。
脸上一阵生疼……
是谁?揪着我的脸,仿佛要将我皮揭下似的死死掐着,那一块已经火辣辣的了快要受不了了……惊恐万分我频繁睁眼才终于醒过来。
一觉醒来就是何色那张笑嘻嘻的脸,看起来有些贱,看起来有些欠揍。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他的性格到底是怎样的了,好不容易在我心里立下这样那样的印象,如冰雕那般牢固了……这个精神病!又一脚将它们踢碎,明知道事后又弹跳着喊着好痛,明明后面又会眼泪汪汪地向她哭诉……这样的话一开始不那么做就好了。
思考的同时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从我这里看见他脸上的不可置信,随后是难堪的羞耻,甚至让他半边脸都红起来了,随后向我靠近。
因为是我先招惹他的我认了。闭上眼准备结结实实挨上一巴掌,只觉耳边风声大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穿堂风般轻撩起我耳旁的发丝,随后视网膜上一红,背后有清凉的风送来。
“好了,睁开眼吧。”他在我耳旁低语。
随后一瞬离去,他带着挪揄的微笑,用手遮住嘴,一副打算说人坏话的架势,却是对着我说:“你刚刚……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哈?”再也无法维持住谦卑恭顺的模样了,我暗自在心里对她道歉。
“那你刚刚闭什么眼啊……这不就是引诱我吗?”
引诱……什么?
眼前顿时一黑,随后泛上鲜红的色彩,面前的何色一下变得离我极近又极远,我握紧了拳将指甲掐进肉里才终于抑制住将他掀翻在地的冲动。
「看啊……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永远低俗卑劣,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别人,对自身所享的权利无所感知,反而向社会上更下一层人施压。认为所有人都喜欢他?认为所有女性都在等着被他亲?呵呵,这就是他的劣根性。」
「明明是条没有男性魅力的细狗……到底哪里?……」
他坐在床角笑得十分刻薄,说是花枝乱颤也不为过……过程还一直抬眼观察我的反应,似乎将我贬得越低给我制造出愈难堪的处境,他的位置就能顺势提高了。
只是他的眼角带着一丝青黑,再怎样夸张的动作也不掩他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