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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为了你的救世主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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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好笑。”我学收操的老师一样拍了拍手,何色顿时安静下来,就像直起脖子的鹌鹑一样搞笑。

这才发现手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像只猪蹄一样……在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也被缠满了差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只是在躺下的过程中腰背剧痛无比,一度让我以为自己经历了车祸。

(可不就是吗?)

「这样都还要游学我好惨啊,能请假吗?」

像跟朋友似的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过了一晃我才察觉出不对劲。

「等等,你在?那么为什么不救我?我都成这样了啊。你这占有我脑内存的寄生虫……出来,给我出来!」

耳鸣逐渐转变成阵痛,我顾不上这些不住地敲着头。

「是鬼的话你就给我出来!死了的话你就给我出来!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把你珍视的一切都毁掉。」

这样子显然吓到了何色,他先是缩在床角,随后将拖鞋趿拉得啪啪作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脚步十分缓慢声音又大,欲盖弥彰地宣告着自己的要来了……

当然我是没有心思放在这种人身上的,这都是系统的字幕告诉我的,即使我已经不做这工作了,某种底层程序似乎还在以我无从知晓的方式运行着?我是说,我在以更高远的、第三方的视角看见的。

他抱住了我?在那里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因为我无法反抗,因为我即使反抗了也在被他追着,如同既定的命运轨道……我逃到哪里都会被他追上迅速反超,所以我早就放弃了?这样至少能活得轻松点?

被子的摩擦?变得滚烫甚至有些急切的近在耳边的呼吸,像是催促般……如海浪般打在岸上又猛然退去,在黄棕的掺了石沙的海滩上唯留下洇湿的污渍。

他将下巴磕在我颈上,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在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吗?我不知道,唯一期望的是能亲眼见到她的幸福,届时我会抱着捧花在婚礼一角满心欢喜的。可不是现在。或者说……真正期望着的是她能回来,给予我不加怜悯的一眼后,我扑着喊着拿着刀上去刺中她的喉管,为那时刻我甚至演练了千遍,决不会带给她多余的痛苦。作为抛弃我的惩罚,作为我找到她的奖励——因为我赢了……然后、然后要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或是抱着她的骨灰盒趴在棺材上唱歌,或是献完花后找个崖直接跳了算了。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别东想西想了吧。”磨着蹭着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的何色,将脸蹭过来把我挤了过去。什么啊?我感觉自己脸部的皮肤正在腐坏生疮、绷带下面的伤口一定裂开了吧。没错,就像红莲花瓣那样……

倾轧着我脸庞的他的脸庞却是皎洁的、毫无伤痕的、富有光泽的、纯洁无暇的、是脆弱的也是想毁灭的、洋溢青春光芒的……

是无辜的受害者,也是引诱我堕入深渊的、最初的罪……

意识到这事的同时,木然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我开口:“先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他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将我的头转向自己。

对我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一啊,蠢货。”我上手要去敲何色的头。

被他尖叫着躲开,从身后的窗户、被拉开的窗帘能听见人在笑闹着,我有些怅然,不知为何见到他人幸福我就痛苦了,低头注视着地上流动的光影、防盗窗竖栏投射阴影,在它们的围护下是我们的身影。

他说:“没事儿就好,我还以为你脑子也进水了。”

从他那里知晓了自己被车撞和被运到现在的医务室的事。

“那我还能游学吗?这是哪里……我不能不去找她。”

似有所感他一把将我拉起,我看向窗外,一时间耀目的阳光使我溢出泪来,但还是直直注视着,下面的人是怎样幸福着,在童话般的城堡行走着(分明是游乐园!),工作人员笑着,阳光明媚,空气中飘着糖果与小吃的香味,一旁的草坪看起来十分松软……且散发着青草香。

那里游客很少,稀稀拉拉的,享受着不多的时日——与日常生活完全脱轨的项目,大摆锤简直荡到了完全水平的地步……人们的心脏仿佛还留在原地、因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被抛下,只有与主人一体同心的嘴忠实地表达着欲望,叫得更欢点罢!

看到这些我简直蠢蠢欲动,我从没去过游乐园!或许去过那也是和她……她很害怕但是没有呕,尝试完了每个项目那时我就不满于只能看着的境况了。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未来的她会不会害怕?算了不管那么多说什么我也要去!但都是同一副躯体我又能做到什么?我能改变什么……我坚信随着年龄的增长它能改变,至少不能是光吃了白饭而消磨着时日……这副躯体真正成长的地方、被他人推着也好被责任赶着也好,能试的只有我了……

“先向你确认一件事,你……是自己想去游乐园吧?”这个男人又在吵吵嚷嚷废话什么呢……

“那当然!”

得到我应允后,他牵起我的手将我从床上扯起来,我鞋都没穿一时手足无措要摔到地上,又被何色一把拉过……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循循善诱的舞伴,但不是个很好的朋友,更别说作为伴侣……呵!靠在他胸口我只感觉到靠不住,尽管有温度……他那么单薄瘦弱,莫不是风一来他都要像柳树一样摇来摇去了?

在我头顶上传来何色的声音,他似乎有些喜悦、还是喝醉酒了?语调那么慷慨激昂,遣词造句就像大放厥词的老板,话语顺着他震动的喉咙顺着他近在眼前的胸膛传出:

“那么,由我来为你解除限制吧!之前就见识过你的能力了,受到致命伤都不会死是怎么回事?但一定很痛吧?”说这话他低垂着眼。

长长的纯白睫羽、在下午昏黄的光芒下盛满星星点点的眼眸、泫然欲泣的角度……

他抓起我的手。

“但是现在、现在不同了!有你我的能力,我为你解开行动不便的限制,为你解开痛觉的限制!这样你就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地走路了吧!虽然无法从根本治好你伤、救下你……我很抱歉。但至少这样,算是完成你的心愿了吗?”

将我的手又抓到脸边,他说话时喷薄的气在我手上结出白白的霜,看起来十分美丽,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他侧眼看着我:“好吗?”

“好啊。”我笑道将手抽回。进入了扮演王储的傲慢的一面的我,进入了讨好我奉承我的收敛的一面的他……我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她……

「没错,仅此一个人……」

“为了满足你的救世主情结,我可是在全心全意地堕落着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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