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能感觉到谢清汵很不对劲。
谢清汵这人,话说三分情绪藏七分,陈寒不记得自己花了多大劲儿才让这人对自己敞开一点点心扉。
本来一切都变的好一点了,谢清汵从啥事都往心里埋,到自己问他他也会开口,再到在蛋糕房里主动说出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从超哥失踪的那一刻,他敏锐的看到谢清汵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就像现在,他们跟在王轻舒身后把堵住食堂打饭窗口的箱子挪开一角,钻出去,合上箱子,冲上落地窗上层踩着窗檐挪动,然后轻飘飘跳下来,溜进拐角处的隐蔽楼梯。
全程,谢清汵的眼角眉梢都没起来过。
几人紧紧攥着手里的刀,一路摸黑下到了一楼门前。
门还关着,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模样,不过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谢清汵趴着铁门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是他百分百确定这扇门的另一侧同样也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从后门溜出来的动静不大,但是要另外一边没有注意到几乎是不可能的,谁都不是傻子。
谢清汵就是因为聊到了通风管道上早已有那边的人,才掉头打算从另外一边突破,
几人静默着等,谢清汵左耳贴在门板上,一片冰凉,轻轻抬起眼睛看着陈寒。
陈寒抱胸斜靠在门板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黑如深潭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浸进去。
他们沉默着对视。
心脏沉默地跳动几十拍,谢清汵猛地一下竖起耳朵,影影约约听到了一阵托盘夹子“稀里哗啦”摔碎的声音。
谢清汵当机立断:“走!”
陈寒一下子直起身来把谢清汵拉到一边,抬脚猛踹。
“砰———”
门板狠狠地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一下子弹起来。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八的男人正好站在门后边,这一下子直接砸到了他脸上。
男人痛苦地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连连后退,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草!”男人掀开手心一看,满手的鲜血。
他自从跟了成哥之后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男人一下子就火了,暴跳如雷道:“妈的!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弄死他们!”
身边几人闻声而动,狠戾地铺了上来。
谢清汵和陈寒迅速对视了一眼,并肩往前冲。
·
许年用脚轻轻拨了一下超哥垂在外面的手,让这软绵绵的手臂往里收了收。
他刚才提议让成哥把她往角落里拖过去,这人原话是:“她离我们太近了我害怕,怕她一下子跳起来把我给捅死了,毕竟之前教书的时候恶名远扬不是没有道理的。”
成哥想了想便依他,让人把超哥拖到角落里去了。
他们留在这里守着的就三个人,除了留在通风管道上守着的两人,其他三个全部被成哥喊到洗衣房门口守株待兔。
成哥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屈尊降贵去拖个半死不活的人的,也不完全放心许年,虽然对他已经信了七分但还是怕这人趁机做点什么手脚。
于是这项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平头身上。
平头不敢造次,低着头托着超哥上半身把她抬起来。
他没走两步就感觉绊到了什么东西,狠狠地踉跄一下。
手上还托着一个人本来就难保持平衡,平头这一下子直接往旁边倒过去,狠狠撞在旁边的收银台上,堆在那儿的碟子盘子夹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草……”平头半边身子都摔麻了。
“你怎么回事?”成哥不爽地皱起眉头,“走个路都能摔到,搞出这么大动静。”
“对不起成哥!”平头也不管还在疼的左胳膊,一下子爬起来把超哥拖到收银柜台后面放着,“太黑了我没看清……”
成哥咬着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原谅他这愚蠢的行为没。
平头揉着胳膊肘子,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怪。
成哥那个角度看不清楚,他低头可是能看到的,走过来的路上干干净净的刚清理过,什么东西绊的他?
他惊疑不定地想着,一抬头,对上了许年的视线。
许年就站在他边上,见他看过来毫不意外,冲他眨了眨眼睛,弯起嘴角。
平头愣了,一个念头缓缓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不会吧……真的假的……
可惜还没等他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楚,就听洗衣房方向一阵巨响,然后是一阵怒骂和打斗的声音。
“哼,”成哥把手头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尖拧灭,“来了。”
他说着拿出别在裤腰上的刀,冰冷的刀光反射出他阴暗的目光,好像在嘲弄别人的不自量力。
成哥视线往边上一扫,平头一个激灵,把心中隐隐冒起的念头压下去,同样拿起刀来。
管他呢,许年是什么目的跟他关系大么?他只知道现在再不在成哥面前表现好点就要被他第一个刀了。
而且……如果成哥这边赢了,他不会怎么样,如果那边赢了……
平头想到了那个用碎碗了解自己生命的漂亮姑娘。
如果那边赢了,也好。
许年慢悠悠的站直身体,两眼一抬,就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许亦晴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一脚踹在了成哥身上。
“草!”成哥身形很稳,被这么一踹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便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撑着冰柜,拽着许亦晴的小腿肚子猛地把她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