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色彩考完,谢清汵合上颜料盒,把水桶里的脏水倒进脏水缸,收拾好画凳、画架、画包,推着自己的推车从三口的考场一步步艰难得往下走。
突然,谢清汵停住了。
推车很重,谢清汵气喘吁吁,有几滴汗水滚落到他的眼睛上,他的睫毛都粘到了一起。
谢清汵的视线落到二楼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个班的门口。
陈寒站在门口跟监考老师讨论着什么东西。
胖胖的监考老师挠着花白的头发,带着点方言的口音叽里呱啦得嘱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陈寒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得点头,视线慢慢挪了过来,落到了谢清汵身上。
谢清汵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意之间“偷听”了这么久。
他慌忙移开视线,开始捣鼓起来自己已经捆得扎扎实实的推车,假装没再听。
陈寒的视线一直盯在谢清汵身上,见状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嗯,我知道了,学校老师。”
陈寒很快结束了话题,谢过老师之后拖着自己的推车朝谢清汵走过去。
“在等我?”他问。
“啊?”谢清汵觉得这人有点不要脸,于是也不尴尬了,“怎么可能,碰巧路过。”
谢清汵偏头看了那边的监考老师一眼:“你这是什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寒无所谓的道:“哦,没事,我的身份证丢了。”
谢清汵:“哦哦,原来是身份证……”
谢清汵惊呆了:“什么!?身份证丢了?!什么时候丢的?对考试有影响吗?现在要怎么办啊监考老师怎么说?”
谢清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仿佛丢了身份证的人是他一样。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之前还跟我说叫我考试不要紧张,结果自己出了问题了,你,你,我……”
谢清汵顿住了,因为他看到陈寒弯着眼睛盯着自己笑。
谢清汵:“你笑什么?”
陈寒:“你真可爱。”
谢清汵:……?
陈寒凑了过去,距离瞬间被拉近,这大庭广众的,谢清汵有点尴尬得往后退了退。
陈寒:“昨天下午考完速写就丢了,不知道是被偷了还是怎么的,没太大问题,我今天早上开考前去开过临时证明了,之后再在规定时间去市里的教育考试院开个证明就好。”
“没有大问题,”陈寒歪头看他,“已经解决了,不会影响考试。”
谢清汵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他们总共考两天,第一天考素描和速写,第二天考色彩,这两天他们一直呆在同一间酒店的陈寒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要不是他碰巧撞到陈寒和监考老师在说话,陈寒估计什么也不会告诉他。
谢清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没告诉我?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的上忙。”
谢清汵本来也不算一个非常乐于助人的人,更何况眼前还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陈寒。
通常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说要帮忙的。
但是自从联考前一天陈寒突然给他买了他喜欢喝的东西,突然对他说了那么多,突然对他说他很强。
他就感觉自己和陈寒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了。
更何况谢清汵不习惯欠别人什么东西,陈寒对他好,他也想竭尽全力去帮到他。
陈寒笑得更深了:“不想让你担心。”
谢清汵:“你什么意思。”
陈寒:“谢清汵,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会很担心,就像现在这样,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分散注意力。”
谢清汵哑巴了,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血色飞速蔓延上整个耳朵。
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的嘴是不是进化了?
前几天这人嘴巴还毒得跟白雪公主她后妈的毒苹果一样,这几天怎么突然变了味儿,还是一样的直白,但是这直白的方向……
太诡异了。
谢清汵沉默得重新拖着自己的推车往下走。
陈寒三步两步追上去。
色彩考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们走得慢,人群的嬉笑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暖洋洋的日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谢清汵。”
谢清汵转过头,被阳光恍了一下眼睛。
“你陪我去可以吗?”
“去什么。”
“教育考试院,我不认路,去完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清汵心说,我也不认路啊,而且你手机里难道没有高德地图?
但是他还是咽了下去。
谢清汵:“行。”
两人就这么坠在所有人后面往外走,走出挂有各种各样横幅的大门,穿过焦急的兴奋的人群。
联考,曾经以为那么遥远的东西,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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