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的泪水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滚落，她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眼眶：“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我——”

“你应该大声地责罚我才对！”

“诶？”

“你要对我大吼大叫，你要骂我说为什么要用那样过分的方式打败你，你要说我是个肮脏的坏人，然后用力地扇我的耳光，把我的牙齿都打掉才行！”

“那个......”

甘露寺智司有些愕然。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嘛！露出这样白痴的笑容，然后说什么‘你赢了’、‘你应该这样做’，这算是什么？怜悯吗？我才不要你的怜悯！”

“我没有怜悯你啊！”

“那你就给我惩罚啊！”

蝴蝶忍大叫着，甘露寺智司呆滞了，他看着面前的蝴蝶忍，看着她肿胀的眼睛、通红的脸颊，看着她不断起伏的胸口，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忍小姐。”

甘露寺智司努力地伸手，蝴蝶忍后退了一步，这让他不得不扛着骨头里的酸麻起身，然后用力地将手伸过去——这下蝴蝶忍不躲了，或者说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躲无可躲——用指尖点走了蝴蝶忍的一滴泪水。

“我不会惩罚你的，因为我很喜欢你这个样子。”

蝴蝶忍的心脏漏掉了一拍。

“这副争强好胜的样子，很棒哦。”

甘露寺智司的手臂有些够不到旁边的蝴蝶忍了，他只能收回自己的手臂，然后挪动着双腿下床：“你就是靠着它打败了我——啊呀呀呀呀酸酸酸......之后你也会靠它打败其他的敌人的。”

“为什么？”

蝴蝶忍的声音颤抖着。

“因为你很弱小，要比任何一位鬼杀队员都要弱小，所以你必然要走上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会有很多人——很多鬼嘲笑你的，他们或许会轻易地打败你，用你的鲜血和皮肉作为自己的勋章。你会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哭泣，会因为无力而悲伤。”

“但是只要你想要胜利，想要继续赢下去，那么你就不会放弃。”

甘露寺智司挪动着自己的双腿，他坐在了蝴蝶忍的身边。少女本能地想要逃离，但是被少年拉住了手——她的身体僵硬了。

“忍小姐，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很强，我非常强，不出意外的话，我甚至可以说自己是鬼杀队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所以你在我的面前是弱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蝴蝶忍看着甘露寺智司，后者眯着眼睛笑了：“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我，或者说，即便是柱，在面对鬼的时候也是弱者。”

“甚至我们与真正强大的恶鬼之间的差距，是我与你的差距的千百倍不止。”

“但我们还是要胜利，我们只能胜利。”

“所以为此，我们必须要不择一切手段。”

“哪怕经常感到无力，经常悲伤、痛苦甚至是屈辱，我们都不能放弃，要把眼泪憋回去，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手段赢下去......”

甘露寺智司看着蝴蝶忍，他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你对我做的一样！”

“甘露寺先生......”

“很棒！非常棒！”

甘露寺智司的声音突然洪亮了，他像是颁发什么勋章似的用自己最为嘹亮的嗓音呐喊：“你打败了我！蝴蝶忍！我欣赏你、喜欢你！未来的日子里有你这样的伙伴，我将会无比幸福！”

蝴蝶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的耳朵里全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吵闹得让她连面前人的脸都觉得有些厌烦似的。

“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蝴蝶忍擦拭着自己的眼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明天！？”

蝴蝶忍尖叫道：“不行！你要多休息——你足足昏迷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