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脚，会着凉的。”

甘露寺歌子在哭泣里插入了这样的话语，甘露寺智司低下了头，他动了动脚趾，随后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妈妈，你这个时间站在我床前哭，不会就是想让我穿袜子睡觉吧？”

“孩子......”

甘露寺歌子抓着甘露寺智司的手：“妈妈心疼你。”

“心疼我？”

甘露寺智司有些疑惑：“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且我现在长得很高，妈妈你为什么要心疼我？”

“你看看你的手。”

甘露寺歌子翻来覆去地摸着自己儿子的双手：“又粗糙、又硌手——这那里是十几岁孩子的手呢？这双手就像是五十岁的老农民的手！”

“不准瞧不起农民！”

甘露寺智司大声道。

甘露寺歌子气笑了，她缓了缓神，伸手摸着甘露寺智司的脸：“你瞧瞧你，脸都和粗麻布一样了，头发也这么长，哪里像是藤原家的孩子呢？”

甘露寺智司瘪了瘪嘴。

“妈妈一直都知道你有很远大的理想......其实妈妈不理解的，也不懂这些，也许你舅舅、你爸爸懂、你外公懂——但是妈妈知道，你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谁懂得你的。”

甘露寺歌子轻声说着，她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注视着仿佛一夜之间长高了、变得像是破布玩偶一样的儿子：“你壮实了，也高了，比爸爸妈妈都要高，像是一颗大树一样......可妈妈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你明白吗？”

“我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孩子。”

甘露寺智司将母亲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上。

“可你也不能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呀！”

甘露寺歌子抹着眼泪：“你跟着鳞泷先生走的时候才那么点点大，小脸和瓷器似的，现在怎么成了这样呢？”

“我——”

“妈妈每天都很担心你......担心你吃得饱不饱，担心你有没有衣服穿，担心你会不会想家，担心你会不会受伤......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甘露寺歌子抱着自己的儿子泣不成声：“你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一个，我可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要去——智司......”

“你......”

女人抚摸着自己儿子的脸颊：“你痛不痛？”

“......”

甘露寺智司的瞳孔颤抖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脸颊蹭着母亲的手。

“妈妈，我是长子。”

少年笑着说道：“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呢！”

甘露寺歌子捂住了嘴巴。

房间里似乎下了一场雪，冷得人骨头都在痛。

“其实我没有那么辛苦啦。”

甘露寺智司突兀地说道：“鳞泷爷爷对我很好，锖兔、真菰师姐和义勇也很照顾我，主公大人会给我发很多很多钱吃饭，小葵的手艺也很棒，就算是最普通的昆布都能做得特别好吃！”

“还有花火小姐、铁太郎和钢次郎先生，他们给我打造的日轮刀特别好用，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特地来帮我保养武器，我们会在一起聊天、说话，很快乐的。”

“杏寿郎、小芭内他们也是，会给我寄信聊天，我们说得东西可是很多的！”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很幸福，因为我的朋友们会记挂着我，长辈们会思念着我......还有我的家人们......”

“妈妈。”

甘露寺智司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我有最棒的家人哦。”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我感觉非常、非常、非常地幸福。”

少年笑着，母亲却只是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