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转过头,他发现记忆里高大得像是一座山一样的父亲已经比自己矮半个头了。
“我......”
锖兔看向了自己的手,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
四年的流浪生活。
与甘露寺智司和真菰的相遇。
狭雾山的回忆。
鬼杀队的......
“原来如此啊......”
锖兔释然地笑了:“我还在想什么......原来是这样,你们都是血鬼术造出来的残渣和伪物。”
“血鬼术?那是什么?”
龙疑惑地问道。
“龙,不要问了。”
女人只是轻轻地笑,她看着锖兔:“过来吧,锖兔,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锖兔的手握在了剑柄上。
女人的眼神颤抖了一瞬,她笑得更温柔了。
“你长高了,也变壮了。”
女人轻轻地说道:“妈妈一直都在看着你哦,一直都......看着你。”女人哽咽了一瞬。
“你的头发变得好长!”
母亲流下了眼泪:“已经没有人可以为你修剪头发了吗?”
“......”
锖兔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他笑了:“因为妈妈已经被鬼杀死了。”
少年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山犬把自己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摆在了他的面前,告诉他自己终于可以带他去买一份糖人了。
锖兔特别高兴,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所以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留着涎水的恶鬼敲开了门,把妈妈斩成了两截。
妈妈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
“别看。”
那个温柔的女人在最后只是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说着:“别看我。”
她的血很臭,流了一地,脏腑都掉出来了。
那时候的锖兔在做什么?
在哭嚎。
像个废物一样哭嚎。
哥哥冲上去了,他用柴刀砍断了恶鬼的手,但是那双手又长起来了——山犬的心脏要被掏出来了,但是一把武士刀砍断了那只手。
是爸爸。
锖兔记得很清楚。
爸爸将那个供奉在家里的角落的、隔一段时间就会认真保养一次的刀拔了出来。
那刀真亮啊。
锖兔想着。
像山里的溪流,又像是天上的月亮,还像是地上流淌的血泊。
“锖兔!藏起来!”
山犬是这样吼着的。
锖兔记得自己已经被吓傻了,就只会抱着母亲的尸体哭泣。
爸爸呢?
爸爸已经疯掉了。
他一边喊着母亲的名字“秋子”,一边又哭又笑。
锖兔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爸爸,他的剑术简直是太漂亮了,每一刀都会切开恶鬼的身体,每一刀都会取得战果。
但是没什么用处。
山犬的喉咙被撕开了,他倒在地上,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锖兔。
跑。
锖兔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是腿被血粘在了地上,锖兔就这样看着父亲被斩掉了手臂,被拧断了大腿。
然后天亮了。
恶鬼在阳光里死亡。
爸爸倒在了地上。
爸爸最后说了什么?
哦......
“父亲,我有成为一个像局长一样的男子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