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蒋天授指腹上的厚茧，路暖白沉默半晌，抬眸。

“蒋叔，暖白可否问一句，夜霖为何要找涟教的人？”

她一眨不眨，紧盯着蒋天授的眼睛，想尽力看透那抹猩红之下的东西。

蒋天授将手臂收回搭在扶手上，略一歪头，看了她片刻，须眉平展。

“……也罢。迟早也要和你商量过。”

他转过身，看向花遇明：“遇明，你来说。”

路暖白顺着望过去，见花遇明在座位上挺直了背，神情严肃，鹰眼犀利。

“是。”

花遇明朝蒋天授一点头，随后抬头看向路暖白，话语微顿，终于还是说出口：“……先前夜霖去平逢坊取宝物，涟教趁乱袭击了苦涯寺，将周相一从塔下放出。多半是有人将夜霖的计划告诉了涟教，涟教才借助那场混乱实施了救人行动。”

说罢，他静静观察路暖白的反应，没急着补充别的。

路暖白面容和缓，眼光徐徐落在花遇明的手上。

原来如此。

她想起先前和众新弟子去平逢坊时的情景，想起祁符和夜霖黑衣人的搏斗，以及烟雾散尽时，夜霖人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指。

“所以你当时是去抓周相一的，对吗？你现在怎么不戴那扳指了？”她看着花遇明的手，笑道。

花遇明指尖一颤，身子往前倾，语里诧异：“你那时候难道——”

“没错，”路暖白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我那时候就站在祁符身边不远处。你和他的交手倒是有些招摇，惹了好些视线。”

花遇明一时语塞，眉毛一挑，神情复杂。

“呵，这实在有些可笑了，你当时居然就僵站在那里……这未免也太巧。”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转头去看蒋叔。

路暖白也看了蒋叔一眼，见其面色平淡，捧起茶又抿了一口，应是还不打算说话。她便重新看向花遇明，说：“所以，江湖上的传言果然有误，夜霖上层并未与涟教勾结。”

“当然，”花遇明点头，满眼坚决，“自蒋叔掌管夜霖后就立了规矩，只拿东西不许杀人，跟涟教可不同。”

路暖白垂眸思索片刻，转而直接问蒋天授：“蒋叔可是希望我以新人身份加入夜霖，协助花遇明调查那名潜伏在夜霖的涟教内鬼？”

“没错，”蒋天授闻言，放下茶碗，看向路暖白时笑意更甚，“就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调查涟教的好机会，如果抓到那内鬼，或许能顺着线索揪出周相一的下落，进而查清那场浩劫的真相。

路暖白不自觉将手放在嘴边，轻咬住拇指的指甲边，思索着。

她是夜霖之外的人，不受内部人情束缚，又熟知凌山和花遇明的旧事。蒋天授借她这个外来人员协助花遇明，倒是有利于调查内鬼。

“但我若是加入了夜霖，蒲晨师兄那边该如何交代？许清灼派我出山协助他找寻花遇明，如今花遇明已寻到，但这里面涉及蒋叔和夜霖的事情，怕是不能全部透露吧？”

蒋天授缓缓靠上椅背，指尖接连敲了几下扶手，随后和她说：“……既然许清灼愿意助你洗掉罪名，那花遇明被寻到一事，可以告诉他。至于夜霖……那位蒲晨师兄，你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