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许清灼亲传弟子，先前曾与我透露过对凌山浩劫凶手的看法，愿意跟着许清灼定下的方向调查，”路暖白将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蒋天授的眼睛说，“还未和蒋叔说过，我如今在凌山派内的身份是路暖白早年收下的弟子，路暖白死后，我拜入凌山派，成了许清灼的弟子……”

她留意到对面的花遇明神情越发怪异，像是强压着嘴边的笑，近乎痛苦。

收回视线，她继续对蒋天授说：“如今，凌山派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罪人之徒，而众长老和蒲晨知道我被许清灼派出山是要找到花遇明，以及调查浩劫真凶。凌山派内，只有许清灼知道我是路暖白。”

“所以，”她将背挺得更直，“若是托蒲晨传消息给许清灼，应是能保守好蒋叔和夜霖的秘密。不如就由蒲晨告诉许清灼花遇明的下落，以及我要加入夜霖的打算，至于夜霖和云袖楼的相关事情……”

蒋天授点头，算是认可：“那就托你这位师兄去传信。但信里只能和许清灼透露四件事情：第一，夜霖的段戚影是花遇明，第二，你作为路暖白的弟子，以段戚影故人的身份加入夜霖，与花遇明秘密合作，第三，云袖楼和夜霖有关，第四，夜霖和凌山派一样，与涟教为敌。”

路暖白点头，还在心里估量着哪里存有不妥。

她信得过蒲晨，也信得过许清灼。蒲晨知道柏晴真实目的，也已见过蒋天授和段戚影，后续她若是留在夜霖，一定瞒不过蒲晨。

再考虑送信的问题。柏晴以云游身份外出，若是回山了，再出山还要另有一套说辞，而蒲晨作为在确城驻守的调查人员，回山复命汇报进度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信也绝不能走公开渠道送回去，必须确保直接送到许清灼手上。那作为他亲传弟子的蒲晨，便是最佳人选。

蒋天授补充道：“遇明既然带你去取过甘露，还需你严格保密，不得透露甘露和泯池细节。名册与其余据点暂不向你开放，日后所知亦不得外传……当然，有遇明担保，我也信得过你。”

“是。多谢蒋叔。”路暖白回应道。

她想了想，又说：“蒋叔看这样可好？我再附一封亲笔信，写上只有许清灼知道的事，证明此信出自我手。蒲晨回山以后，也可当面告诉他，我并非受夜霖挟制。后续许清灼看了信，再由蒲晨将答复带回确城。”

蒋天授说可行。路暖白便点头，转头看一眼花遇明，见其面带微笑，眼含肯定。

“对了，”蒋天授突然问她，“等加入夜霖，你打算叫什么？我向来都先让新人自己起名字，用着舒心。”

路暖白沉默片刻，抬起头。

“……姓氏可免去，叫我阿白就好。”

*

藏好信件，暂别蒋天授和段戚影，柏晴下了楼。

轻叩响雕花门，听到蒲晨的声音，她推开门。蒲晨正坐在桌边发呆，见她进了门，脸上便漾开笑。

柏晴盯着他的脸，犹豫片刻，随后说：“师兄，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她走到桌边，坐在蒲晨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

“师兄，路师父留在我身上的神识认出了段公子。”

“段戚影就是花遇明。”

蒲晨听了她的话，愣了半晌，眉头一点点锁成一团，哑声惊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