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慌乱的四处张望着,可在大片拥挤的人流里,他已经看不到罗温,塔利亚又或是巴特勒先生的身影,这似乎说明他们恐怕都已经通过了眼前这一排该死的闸门,这不由让他紧张的额角冒出了汗珠。
“怎么了,亲爱的,需要帮助吗?”
“什么,不,不必了…”卢卡斯一个激灵,警惕的望向那位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来到他身边,衣服袖口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圆圈标识,中间蓝色横条上写着“地下铁”(-注3-:这是伦敦地铁的标志)的笑容可掬的中年麻瓜女性。
“嗨,我叫麦琪,麦琪.怀特,是地铁站的工作人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我看到你在这儿站了已经有一会儿了,是验票闸门出什么问题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可以换旁边任意其他的闸机通过,工作人员会对有故障的机器进行检查和处理的。”她和蔼的说。
“那个,我…”卢卡斯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验票闸门,那个麻瓜刚才似乎是这么称呼的,然而总算知道了这些古怪的铁疙瘩叫什么此刻对他并没什么用处,重要的是他努力想从其中看出些名堂来——例如,怎么才能使它打开。
“亲爱的,还好么?”
然而直到麦琪再次关切的询问起来,他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当他之前的其他人靠近时,机器的闸门都会自动打开,偏偏当轮到他时,那可恶该死的门栓却突然无论如何都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很清楚在麻瓜们面前施展咒语将会带来怎么的,巨大的,麻烦的话,他真的很想要试一试开锁咒,甚至或许该直截了当的使用火焰咒。
看来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个…要怎么才能…让它打开?我不太确定…”卢卡斯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前,支支吾吾的问,他的脸颊在瞬间涨成了一片夕阳般的绯红。向麻瓜求助!若是被父亲或是家中任何的长辈知道,一定都会说这是卡雷尔家的耻辱的!他这会儿倒是为巴特勒先生他们都不在附近而感到庆幸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别担心,孩子,你的地铁票呢?把它拿出来就好,和你在上车时候做的没什么两样。”麦琪说。
然而卢卡斯甚至不太确定当他在进入国王十字车站的地铁站那儿看起来和眼前相似的闸门时曾发生了什么,因为在那时,塔利亚曾满怀热情,不由分说的争抢着替他们所有人代劳了全部的操作。
但他记得巴特勒先生在事后将车票还给了他,并再三的嘱咐过不要弄丢。他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起来,麻瓜衣物的口袋比巫师袍要浅的多,这使他不得不将东西分散放在不同的口袋中,而且还得时刻格外小心,才能避免他的魔杖从中露出尖儿来。“别着急。”麦琪显得极具耐心,等着卢卡斯最后总算的在他裤子背面的口袋里找到了他的车票。
“很好,现在,把它塞进机器里。”麦琪解释道,“塞进…哪儿?”卢卡斯的脖子根里也泛起了赤红。
“不介意的话,把票给我,我来帮你。像这样——塞进这里。”
“噗”的一声,车票被吸进机器里,紧接着,卢卡斯眼前的闸门终于“哐”的一声打开了。
卢卡斯小跑着冲过检票口,生怕它会又突然关闭,可直到他平平安安的到达另一端,闸门才又灵巧的自动闭合上。
“这是…魔法吗?”他大为惊奇,甚至忍不住怀疑起来,这显然不属于父辈们曾向他描述过的麻瓜们“低级下等”的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魔法,噢,你真可爱。但很可惜,亲爱的,尽管这的确很神奇很有趣吧,可我想恐怕与法术无关。你的年纪看起来在读中学吗?关于机械与电力之类的内容,如果还没有的话,我想你很快就会在学校里学到的。”
麦琪友善的笑容却让卢卡斯感到一阵讽刺,“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麻瓜怎么可能,当然不可能会魔法。”他自责起自己的失态来。再说谁会在乎机械或电力是什么,霍格沃茨才不会教授这些麻瓜的荒唐玩意儿呢,就算它们看起来…麻瓜们多少也在进步,可归根结底依旧不过是些可怜的,远远及不上魔法的替代品而已。他傲慢的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就跟长辈们曾告诉过他的那样。
“你是哪儿人。”麦琪问,“约克郡,北约克。”在顺利的通过闸门后,卢卡斯感觉又重拾了信心,他有些生硬的回答,甚至本想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可鉴于眼前的女士刚替自己打开了那该死的验票闸门,即便对方是麻瓜,一走了之在他看来终究还是显得有失风度——审时度势,优雅自持。
“第一次来伦敦?”,“当然不是。”卢卡斯快速坚决的回答,想为自己挽回点颜面,“但显然你是第一次坐地铁对吧?”,关于这一点卢卡斯实在无法否认。
“希望你喜欢你的旅程,相当快速便捷的交通方式对吧。”麦琪说,“那是因为你没尝试过幻影移形,飞路粉又或是飞天扫帚,一旦试过其中的任何一样,肯定就再也不会喜欢这种在地底下窜来窜去,慢慢吞吞,摇摇晃晃还吵吵闹闹的交通方式了。”卢卡斯很想这样大声得意的反驳。可惜一年级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曾花了小半个学期的时间,跟他们反复念叨有关《巫师保密协议》的内容,尤其是违反该项规定将遭受的来自魔法部的严厉惩罚,以保证每个学生都对其谨记于心。
因此他最终只能选择泄气的说:“谢谢你的帮忙。”然后在麦琪:“希望你今天过的愉快的。”的祝福中,逃跑似的钻进了涌动的人流之中。
卢卡斯谨慎的跟随着头顶及身边的指示牌,向着他应当前往的出口方向走去。幸亏塔利亚曾在地铁上时乐此不疲的把那个名字反复念叨了近百次,否则自己绝不会花哪怕一丁点心思去特意记住一条麻瓜商业街的,即使这条街道在伦敦甚至英国,对麻瓜们来说,名气几乎等同于对角巷对身居英国的巫师们一般。
当看到通往车站外热闹街道的楼梯竟然会自己移动,在不依靠魔法的情况下——这让卢卡斯着实又吃了一惊,不过这一次,他至少能猜到其中的缘由大概又与机械或是电力相关吧。
他犹豫的看着身边的麻瓜们排队登上上下移动的楼梯,他们看起来很安全,站在上面随意的攀谈聊天,甚至有人低头读起了报纸。
可回想验票闸门在刚才已经给过他一个狠狠的下马威,而霍格沃茨大厅中那些会突然自己移动的楼梯也不曾给他留下多少美好的记忆,卢卡斯最终决定还是老老实实选择自动扶梯之间那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楼梯。尽管它的高度看着让人不由有点双腿发软,可至少,光是不需要和成群的麻瓜前胸贴着后背的挤在一块儿,也总算得上是件好事吧。
熙熙攘攘,高楼林立的街道终于映入眼帘,卢卡斯气喘吁吁几乎想就地坐倒在最后余下的几级台阶上——这就是为什么连麻瓜们都不会愚蠢的选择走中间的楼梯!但就在这时,他总算听到了感觉已经久违的罗温的声音,“我们快回去找找他吧!”罗温焦急的嚷道。
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趴在了楼梯扶手上的卢卡斯连忙直起身,掏出手绢抹掉满头的汗珠,飞快的整理了散乱狼狈的头发,“可算找到你们了。”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悠闲自得的向着出口处的朋友们走去。
“卢卡斯,原来你在这儿呐,还以为你遇上什么麻烦之类了呢。真抱歉,是我有些太激动了,可是那些电梯——就是那些会自动上升和下降的楼梯,简直就跟霍格沃茨里的一样,但竟然不是通过魔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拉着爸爸来回坐了五回,结果直到最后一回才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原本正打算返回去找你呢。”塔利亚说,说实在话,她的语调比起歉意,直到现在听起来更多的依旧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当然没什么事。只是那些...电梯...”他有些不自然念出这个词:“坐的实在让人有些晕乎,所以我觉得最后一回我还是走楼梯会好一些,毕竟,和那么多麻瓜待在一块儿的感觉并不怎么样。”卢卡斯微侧过身,好避开塔利亚的目光,用听起来所当然的语调说。
“爸爸,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塔利亚问正琢磨着地铁站旁立着的指示牌上附近区域街道地图的巴特勒先生,“我以前在这一带巡逻过,但已经好一阵子没来过了,我记得…没错,这么走会更近一些…”他对着地图比划了一会儿,神情豁然开朗起来:“好了,路线都记下来了。出发吧,去破釜酒吧,离这儿不远,只隔着一个街区。”
一个街区?卢卡斯才刚刚有些恢复,依旧能感到阵阵酸痛的双腿登时打起颤来。“快走吧!”可塔利亚已经又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悠着点,小丫头,孩子们,这一次可别再走散了,快来,卢卡斯。”罗伯特向他招手道,“来了。”卢卡斯微笑着回应,痛彻心扉的微笑。
破釜酒吧,在场的每个人都很熟悉。可除了巴特勒先生,卢卡斯他们都还是第一次从麻瓜街道上看到这间酒吧。
然而在繁华街道上各种五花八门的商店的映衬下,它看起来甚至显得更加狭小破败,即便没有麻瓜驱逐咒或是任何防止麻瓜发现它的咒语,恐怕也很难吸引任何人对其哪怕多看上一眼。
可卢卡斯今天倒是对走进这家他向来都不喜欢的小酒吧充满渴望——只要踏进里面,他终于即将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稍等一下!”但塔利亚就跟许多其他的路人一样,率先被酒吧旁边那间装扮鲜艳时髦,大声播放着音乐的唱片商店所吸引了。商店的橱窗上贴着好几副巨大的乐队海报,上面是几个卢卡斯最熟悉的,也是唯一认识的麻瓜人物——皇后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