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秘密是去年当他们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起满学校的寻找科珀时候发现的。虽然不算什么太过惊人的发现,卢卡斯更希望那下面能够是新宝库的入口,不过,只要转动那条左后方看起来已经不堪重负歪斜的椅子腿,椅子下面就会打开一道暗门能够让他们从黑湖边直通斯莱特林地窖。塔利亚当时就相信这在未来对他们会有用处的,比如摆脱费尔奇,果不其然。
正当卢卡斯捣鼓着那条不牢靠的椅子腿时,他突然听到更远一些几乎就要接近禁林的方向传来两个声音。
“等等,奇亚拉,别再往前了,那里很危险,你到底要去哪?”
“快走,佩妮,别跟着我,求求你了!”
两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在不远处拉拉扯扯着,但她们肯定不是在这时候来看巨乌贼又或是尝试第一个完成神奇动物学课堂作业的——寻找春天即将到来时第一条浮出水面的彩球鱼的,据说凯特尔伯恩教授还为优胜者准备了礼物。
“到底怎么了,奇亚拉?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到医务室的。”佩妮.海伍德焦虑但依旧好言相劝的说。
“走!离我远一点,佩妮!不然就来不及了!”但奇亚拉.洛博斯卡显然并不买账,她的声音更加的尖锐狂躁,几乎像是在嚎叫。
嚎叫。
卢卡斯感到身体不由自主猛地一震,他站起来,看到明月悬挂在禁林前的高坡后头,两个女孩的身影一高一矮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惨白发亮的羊皮纸上的两个黑色墨点。
“让开,海伍德!”卢卡斯高喊道,一边向着她们的方向跑过去。
“卡雷尔?”佩妮吃惊的望了过来,就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她身边那个原本更矮一些的阴影就变得几乎和她一样高了。
“退敌三尺!”红色魔咒的光芒从卢卡斯魔杖的顶端飞射出来,精准的击打在了那个越发膨胀扩大的阴影上。
咒语击中发出“砰”的一声,奇亚拉.洛博斯卡被击倒滚下坡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海伍德的尖叫:“奇亚拉!卡雷尔,你疯了吗?!”
“离远一点,她是......她是......”卢卡斯说不清是因为惊魂未定的恐慌,又难道是他曾经在火车上宣过的那个根本无关紧要的誓约,他喘着粗气,那个简单的词汇就在他的喉咙口却偏偏似乎说不出来。
然而,清冷的月色足以让人看清高坡下那个女孩身上的变化,当佩妮.海伍德担忧的向山坡下望去的时候,她的脸色一瞬间惨白的一如月光:“她这是怎么了,她看起来好像,是个.......”
“狼人。”卢卡斯觉得堵在胸口急促的气息终于缓上来了一些,说出一个显而易见其他人已经得出的结论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了,同时,似乎也不会再违背任何的承诺。
“得赶快离开这儿。”
可击退咒对于邪恶变异的黑暗生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卢卡斯还没能迈出颤抖的步子,奇亚拉.洛博斯卡转眼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她的身体现在看起来至少是原本的两倍,这和万圣节晚上那种模棱两可的状态截然不同,有两只尖耳朵清晰的立在灰白色的鬃毛里,她的肩膀高耸起来,将黑色的袍子撑破成了碎片,残余的部分像只麻袋一样可笑的缠绕在身上,从里面探出两只长着尖爪的卷缩细长的手——如果它们还能这样被称呼的话。
佩妮发出了一声恐惧又痛苦的尖叫,但凡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不像林恩一样无能的话,一定会曾告诉他们这是极大的错误。叫声吸引了狼人,洛博斯卡青色发亮的瞳孔就与卢卡斯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也发出了一声嚎叫,叫声在黑夜里蔓延回荡,从远处的幽深的禁林里也传来了不知是回声又或是回应的声响。
如果击退咒没用的话,或许火焰咒,又或者......卢卡斯将两只手都死死握住魔杖,尽管他完全不敢肯定如果狼人此刻扑上来,他是否还能施展出任何一个有效的咒语。他能肯定的只有,这一次珂莱斯特绝对不会再在他危难之时突然出现,而这个念头无疑没能带来任何的正面作用。
洛博斯卡又发出了一声嚎叫,听起来比刚才更加的尖锐凄怆,她挥舞起爪子,卢卡斯的胃里和脑海里都开始翻江倒海——鲜血淋漓的场景顷刻印入了眼帘,他的魔杖在战栗中低垂下来。如果那些伤痕是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走,趁着那东西发疯快跑,否则我会死。”他听到脑海里他自己的声音也和那受伤痛苦的狼人一样在厉声的嘶吼。
“快走!”卢卡斯拽住佩妮.海伍德的袍子,那个可怜的姑娘看起来吓懵了神,几乎像是雕像一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她不想伤害我们......”
“别犯傻了,她是个狼人!再不走我们会死的!”卢卡斯再也控制不住,大喊出了声,如果他的声音能吸引来费尔奇或是海格,此刻在他看来反而是件好事。可听到他的只有洛博斯卡,这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疯狂,她不断的抓挠撕扯着自己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向着远处狂奔起来。
“我们.......”佩妮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嗫嚅的声音:“我们不能丢下她......否则......”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那头疯狂的狼人前进的方向——在她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更加疯狂的存在,打人柳意识到了前来的入侵者,它粗壮的枝条像是遭受了飓风般狂乱的舞动起来,在天空中划过好像飞舞的鬼魅又或是惊雷的影子。
“如果我们不帮她,她会死的!”佩妮咬着嘴唇说:“我没法看着再有一个......”她犹豫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下溢出了一丝殷红,可她终于还是吐出了那个词汇:“朋友。”
“我没法看着我的朋友再因为狼人而死了!”她说着冲了出去。
“回来!”
卢卡斯颤抖的手没能拽住那个也像是突然发了疯甚至像是被狼人下了夺魂咒的女孩。
两条单薄的影子转眼就被相比之下打人柳铺天遮地巨大的阴影所吞噬,尖锐的狼嚎声还有不知什么咒语点亮的一闪而过的光芒——显然都没有任何用处。
“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了他们,那是送死,三个人都会死的!我得离开这里,去找人帮忙,只有这样。”卢卡斯在心里哀念,可真正两腿不听使唤的人似乎是他。
他看到有一个人影被击倒了,他已经分不太清那是洛博斯卡又或是海伍德。
“该死的!该死!”他在浑身的口袋里搜刮着,妄图找到什么神秘道具或是魔法帮他摆脱困境,至少他不能冒着毋庸置疑如同自裁的风险往上冲,他觉得自己也开始像要发疯,剩下少许支撑他的不再是理智,而只是本能。
终于,他在裤子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支药剂瓶,里面的药水自从全部用在了黑魔法防御教室前的魔鬼藤上后,直到前几天才幸运的刚刚被重新填补过。瓶子口上还贴着德文写成的药剂名称。
“只能试试了。”卢卡斯紧紧攥着那只药剂瓶,他坐在地上向着山坡下滑动了一些(他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在距离进入到那片打人柳所掌控的骇人的阴影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卢卡斯挥动了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如果说有什么咒语是此刻他还能有几乎绝对把握的,一个来自一年级,几乎是任何一个只要拥有魔杖的巫师都能施展的咒语必然排在第一位。
药剂瓶在空中飘飘荡荡的向前飘浮,如果不是生死攸关,这倒像是在玩什么古怪的把戏游戏,卢卡斯努力的让飘浮的药瓶左飘右躲着避开长鞭般挥舞的柳条,让它尽可能的靠近到打人柳的根茎部位。
“啪!”药剂瓶摔碎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药水在泥土上弥漫开来,渗透下去。
巨大的打人柳没能像魔鬼藤一样瘫软成一团烂泥,但柳条摆动的速度明显变的迟钝了起来。卢卡斯终于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当身体迈入阴影的黑暗中时,他觉得心跳的速度让他的胸口几乎感觉到刺痛起来。
“你还能走吗?”他问佩妮,她的脸上和手臂上都有刮破的伤口正在冒血,但她至少还站着。
当卢卡斯还在远处时曾看到的那个被击倒的影子是奇亚拉.洛博斯卡。
“我想可以,但是奇亚拉,她......她刚才保护了我,是她为我挡住了那些柳条!”佩妮抽泣着说。
卢卡斯没时间理会她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快走,我不知道那些药剂能撑多久。”然后他跑向那个树底下满身伤痕已经昏迷不醒的狼人。
“夹板紧扎!”绷带把奇亚拉的身体缠了个严实,鲜血止住了,而且尽管她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但卢卡斯不想冒着下半辈子也变成这种可悲模样的风险。
他吃力的把洛博斯卡的一侧身体架在自己肩上,慢慢的把她向打人柳的领地外拖动。她的身体现在比他来的更加高大和结实许多。
一道浅浅的蓝色光芒亮了起来,卢卡斯起初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紧接着光芒更亮了一些,照亮了树根处一个隐蔽的似乎是个缺口或是洞穴。
“这里。”飘忽虚幻的光芒组成了一个词汇。
“什么?”卢卡斯眯起眼睛。
字段歪歪斜斜缓慢的增加,似乎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里——是正确的道路。”但那些文字很清晰。
“卢卡斯,快点离开,那些柳条又活过来了!”
佩妮的声音把卢卡斯从那种奇妙又诡谲的氛围里拉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的匍在地上猛退了好几步,柳条带起的劲风贴着他的脖子一甩而过,刺痛中他看到一阵飞扬起的鲜红星子。他忍着痛花费最后的一点力气把洛博斯卡也从阴影里拖了出来,然后瘫倒在了地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冰冷清香的植物汁液落在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紧接着卢卡斯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开始愈合。他睁开眼,看到佩妮.海伍德蹲坐在他的身边,她的身边散落开放着几支药剂瓶。
“白鲜香精。”他和佩妮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卢卡斯莫名的露出了一个虚弱但欣慰的微笑——真没想到——幸好,还有人和他一样。
“狼毒药剂可以让狼人在变身后依旧保持理智。”卢卡斯慢慢的从地上坐起来,揉着发胀刺痛的额头说:“洛博斯卡今夜前应该服用过一些药剂,否则她不可能还有——一些理智——让自己不伤害你,但她服用的药剂分量肯定有问题。我觉得如果能让她再多服用一些,应该就能帮她恢复理智。而且我们必须这么做......”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头骇人恐怖的怪物,根本无法让人相信这是他们同在学校的同学。佩妮也已经给奇亚拉上过药,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卢卡斯觉得这在他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是他,恐怕只会治疗一部分的伤口,让她脱离生命危险,但至少让狼人保持虚弱。
但事实已经没法改变了:“否则今夜还有一半的时间,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没人能保证,她当前所残存的人性是否还会存在了。”他说。
“那我们赶紧带她去找庞弗雷夫人吧。”佩妮立刻说。
“就我所知庞弗雷夫人不会做狼毒药剂,毕竟这种东西压根不该在霍格沃茨里派上用场。”
“那就去找斯内普教授,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他曾经在课上都提过这种药水。”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可至少我不想被开除,还是因为——这种事!”血色在卢卡斯的脸上喷张开来,如果他还有多余的力气,一定会从地上跳起来。要是被父亲知道他和一个狼人混在一起——别说是被赶出霍格沃茨,就算是被赶出卡雷尔家在他看来甚至都完全合情合理,但他毋庸置疑不想这样!
“那我自己带她去。”怒容将佩妮苍白的脸颊也染红了,尽管卢卡斯可以肯定她愤怒的缘由和自己并不相同。她比卢卡斯更快的跳了起来,费力的想要去拖动地上洛博斯卡庞大的身躯。一边坚决的说:“我保证不会向教授或是任何人提起你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本来也没有,虽然......谢谢你。”
“别傻了。”卢卡斯狂躁的说:“如果这件事暴露了,会介入调查的可不只是霍格沃茨,多半还有魔法部,如果有傲罗介入,我们施展的那些魔咒——我们谁都逃不掉!”
“我知道怎么做狼毒药剂。”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手里有全部的原料,只是......”他看着佩妮.海伍德:“可我一个人——还差一些,如果你愿意帮忙,我相信可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