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梅林啊!但又有什么奇怪,这就是男孩子,他们只在乎那些金发碧眼,时髦,又受欢迎的女孩儿!多半还喜欢魁地奇!是的,就是这样,杰西也好,你也好!毕竟谁会真的在意像我这样的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否则就不会人人都是这么说了!肥婆桃金娘!丑八怪桃金娘!可怜的、哭哭啼啼、闷闷不乐的桃金娘!”
桃金娘对卢卡斯深夜造访起初的热切在当佩妮.海伍德的脚尖踏进房间的瞬间冷不丁的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来势汹汹的恼怒和疯狂,她比卢卡斯过去所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尖声的哭泣起来:“我已经死了!被困在了这间倒霉的,可悲的洗手间,可有些人还想要我安静,要我离开!就为了不坏了他的好事!”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卢卡斯恼火起来:“我请你安静只是不想把费尔奇引来,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再说就算真有什么......谁会荒唐到选一间女盥洗室?”
但他早就该知道,霍格沃茨的每个人都知道,跟桃金娘讲道理不是什么好选择。桃金娘放声大哭着,压根不在乎他的话,她化成一道浅蓝色的透明光芒,“嘭”的一声窜进了马桶里,故意弄溅起的水渍泼了卢卡斯一身。
“我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了!这一次我发誓!”卢卡斯怒气冲冲的对着还在冒泡的马桶圈喊道。
“那个女孩难道就是......她看起来有些......”佩妮躲在一间隔间的门后头,才总算没搞得和卢卡斯一样狼狈,她神情依旧有些惊慌的张望着,似乎不确定桃金娘是不是又会从哪个马桶里突然冒出来。
“疯狂!是的,哭泣的桃金娘,她就是个发疯的幽灵。”卢卡斯愤愤地说,往自己身上施了几个清理咒:“我只是,很偶尔才到这里来,因为迫不得已。我试着做那种药剂有一阵子了,是因为.......因为,嗯.......有意思,它很复杂,很有......挑战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但我想如果是你,肯定也不会想让其他人发现你在做这种东西,否则别人没准会以为你和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恐怕没错。”佩妮低声的回应,一抹痛苦的神色在她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来:“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的,觉得在我六岁那场噩梦之后,至少就再也不用碰上这种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卡斯不太流畅的说:“洛博斯卡的事,事先谁能想到呢。”谎言让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先别管这些了,没时间了,开始吧。”他从盥洗室的其中一个隔间里找出一只药剂原料箱,里面的一切都准备的很完备,和他不久前还在着重强调的“偶尔”听起来背道而驰,事实上假期后的几乎每个周六卢卡斯都曾经耗在这里。隔间里还放着那只他之前遗留下来的旧坩埚,有人替他将之与其他东西一道规整了起来,尽管他原本压根已经不想要它了,不过它看起来似乎要比印象里来的干净了许多,甚至足以让人有些改变心意。
这一定不会是哪个倒霉的和他一样自讨没趣时常跑到一间声名在外有着疯狂幽灵的洗手间的人干的。
“肯定是沃伦,她可真是......疯的够厉害的。”卢卡斯抿了抿嘴唇低声的自语。
他打开药剂箱,箱子的顶部贴着一张写满笔记和标注的原料清单,是他曾不断尝试时做出的记号,可就算这样......卢卡斯的唇角抿的更紧了一些。
他将纸条扯下来,递给佩妮:“这是狼毒药剂的配方和制作方法,上面有一些红色标记的部分,我希望你能帮我一起准备处理其中的原料。”
“没问题。”佩妮不假思索的爽快回答。
卢卡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经思考就给出的答复在他看来通常都意味着并不那么可信。但他感到口袋里的那个药剂罐开始发出颤动并且越来越强烈,正在提醒着他,让他笃定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再可以浪费。
卢卡斯看着佩妮递上来的那一把切割的工整整齐的蒲公英根,除非是故意刁难(尽管这并不少见),但除此之外他可以肯定的说任何人都无法真的从中挑出哪怕一丁点儿瑕疵。最后的一丝怀疑在此刻也烟消云散了。“谢谢。”这一次,他没再做任何无意义也没必要的检查,毫无犹豫的把它们放进坩埚里。
一种美妙的感觉随着锅里的热气一起升腾弥漫,这无疑是不可思议的,几乎像是天作之合,卢卡斯感觉佩妮.海伍德似乎完全把握了他的节奏,每一件东西都在恰到时机的时刻出现。有一种冲动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几乎就想要向身边那个人提出希望在接下来他的人生中都能与共事的邀请。
他肯定自己会这么做的——如果海伍德是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甚至哪怕是拉文克劳。
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过分集中而开始感到疲惫的神经又痉挛了一下,变的有些涣散起来,或许,也未必真的需要如此看重出身.....吗?那个曾被拉斐尔.卡雷尔视为一生挚友,改变了巫师世界,名正言顺的应当被视为圣人的人,也曾有着并不那么令人看好的出身,甚至——也曾来自赫奇帕奇。
一丝抗拒甚至是危险的感觉紧跟着下意识的在卢卡斯脑海里浮起,他赶紧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回了药剂上。
坩埚里的液体颜色已经如愿开始转变,不过接下来才是关键,60秒,一个短暂却总是不断重复的噩梦。
他掐下怀表,深吸了一口气。
“海伍德,接下来得准备瞌睡豆汁液。”他说,当望过去的时候,佩妮的手里已经开始了动作,不过,看得出处理豆子对她比切蒲公英和捣碎蝙蝠内脏要来的费神一些。
“别像书上说的那样切片。”卢卡斯确认了锅里的药剂正确无恙,也抄起了一颗豆子:“像这样。”他边说边用小刀从侧边将豆子划开挤压出汁液,他将压着豆子一侧的手稍稍抬起一些,以便佩妮能更清晰的看到他的动作。
佩妮照做了,而且不出所料的立刻掌握了要领。
卢卡斯一边观察着坩埚,一边和佩妮一起将又一颗豆子的汁液挤进试管。
18,19,20,21,试管里摇晃的汁液平复下来,完美的停在了刻度上。
此刻,距离指针顺着表面走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还差约莫一半的光景,这还是第一次。
卢卡斯听到一声礼炮绽放般的激烈声响在他胸口激荡起来。但他又一次压制住了情绪,甚至几乎屏住了呼吸——脑海里响起斯内普教授略显阴郁的轻声告诫,并不算令人愉快,但绝对正确:魔药制作不适合莽撞自大的人,因为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需要警惕小心,一门精妙的学问。
银色的汁液被小心翼翼的沿着坩埚壁的一侧倾倒下去,没有气泡,没有火光,没有喷发飞溅的药水。细微的水波向外荡漾,片刻之后,甚至也消失无踪了。
锅里的药剂转化成了一种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不由哀伤的略显透明的浅灰色,微苦的气味夹杂着水汽在四周弥漫了开来。一切出人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被称为死寂。
但卢卡斯喜悦的情绪终于可以在此刻尽情的喷发了,“成了!我们成功了!”他把压在心里的话大声的喊了出来,佩妮跟着他也发出了一声欢呼。
卢卡斯掏出口袋里的那个广口药剂瓶,里面似乎是装了一只颜色灰黑还长了些绒毛的甲虫。但如果贴近仔细些看,虽然在这样的大小看起来没那么危险,但狼人尖尖的耳朵和爪子还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洛博斯卡身上原本被捆着的绷带在她横冲直撞了好一阵后已经被挣脱了一部分。
“我会用咒语把她变回原样,变大缩小咒对人体变形会有一点副作用(幸好是这样,卢卡斯在心里同时说),在她刚恢复到正常大小时,我们就同时使出夹板咒,用绷带把她捆住,单一个咒语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有效,而且现在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庞弗雷夫人应该也已经教过你咒语了吧?”卢卡斯不自在的将手在鼻子端下又搓了搓,谨慎的再一次嘱咐佩妮。
魔药上的合拍并不代表着他们在魔咒上就也会有一样的默契,惯常怀疑且挑剔的情绪在此刻回归,随之而来的,还有飘忽不定的安全感。
他把罐子放到一个隔间的马桶盖上,接着退到隔间门的外头。
“速速变大。”
黑点在光芒一闪而过的功夫里就快速的膨胀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就撑破了罐子,不到一分钟,就变的足有隔间一样高了。
野性暴怒的光芒从青色发亮的眼睛里喷涌出来,狼人因为魔咒的影响脚步略显歪斜,她撞在隔间的木门上,木门被利爪撕成了两半,看上去比撕开一张吹宝泡泡糖的糖纸都要来的更加容易。她的喉咙里发出愤怒威胁的“嗬嗬”声,眼看要冲向隔间外的人。
“夹板紧扎!”卢卡斯和佩妮同时喊道。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成了和月亮一样的苍白色彩,但幸好他们在咒语方面的配合也还不算坏,虽然比起魔药制作,确实是要差了不少。
奇亚拉.洛博斯卡的身体又一次被雪白的绷带包裹成了木乃伊一般,被还在不听使唤的从佩妮魔杖尖涌出的绷带绊倒摔在了盥洗室潮湿的地上。
“封喉锁舌。”卢卡斯在狼人发出更多可怕愤怒的嚎叫,并因此引来城堡里任何会让他们惨遭开除或是遭遇更多可怕风险的人前使出了魔咒。
“接下来只要让她喝下狼毒药剂......”
但卢卡斯突然语塞停住了话头,想要避开却又无处躲避狼人那双怒瞪着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奇亚拉.洛博斯卡的影子,只剩下了一头凶狠野兽贪婪的光芒——而它正在急切的渴望和等候着任何一个进攻的机会。
比起制作药水,让一个已经发狂的狼人喝下药水恐怕才是更加,也是最为困难的任务。
锁喉咒可以封闭狼人的声音,可并不会影响她的尖牙能够像是嚼碎一块早餐吐司一样轻易的将靠近的任何东西咬成碎片。
“对狼人的治疗总是一塌糊涂,经常会有人在做治疗的时候被咬。”对于菲尼克斯所说的经常(Always),卢卡斯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理解并不准确,那个词汇或是该是更具体的“每一次”的含义。
“得想个办法,麻痹药水会很管用的......噢,真糟糕......”佩妮用一只手把身上的每个口袋都翻了个遍:“可我把它忘在寝室里了,如果是有什么咒语也能这样短时间让人浑身僵直无法动弹就好了。”她另一手里握着的魔杖顶端还在冒出绷带,但是狼人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强,她看起来有些难以控制了。
“魔咒,对了——”
卢卡斯灵光一现,扑回到了他的药剂箱旁。他把箱子里的药剂罐和魔药瓶都取了出来,总算从箱子的最下方找到了那本压着的《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
他想不通弗里当初是在霍格沃茨里的什么地方弄到的这本书的,又或该说是惊讶于霍格沃茨内竟然会有这样的藏书。
当他翻过那个写了足有一页长,说是能隔空取出人大脑的可怕咒语时,难得的看来,费尔奇的工作还是有些必要和意义的。他看不出那属于任何一种语言,更没法理解到底该如何念诵它。
“石化咒......石化咒是在......”他循着记忆快速的翻动着书页,这个咒语在整本书里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为了成为黑魔王的心腹才需要学习。那几只曾经被击中后变的跟石块一样僵硬可眼睛还在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巴望着那些已经被它们糟蹋了一大半的缩皱无花果干,被卢卡斯从药剂箱里拎出来的洗手间里的小耗子们的经验证明了这个咒语并没有什么副作用——除非算上自己没把它们放到更远的地方,当他熬好药水整理材料的时候,剩下的一半无花果最终也还是难逃厄运不翼而飞了。
卢卡斯重新温习了一遍咒语,放松了一下手腕,然后举起魔杖:“统统石化!”
狼人不断扭动试图挣扎开绷带束缚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虽然他眼睛里的怒火因此烧的更甚,几乎像是要将卢卡斯吞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