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长有大的尖嘴还保持着张开想要撕咬的动作——这是好事——卢卡斯将锅里的狼毒药剂直接一股脑儿的,一滴不剩的倒进了奇亚拉的喉咙里。
“等一等,我们不能确定药水是不是已经生效了。”
“当然生效了!”佩妮用极为肯定,喜悦到几乎呜咽起来的声音说:“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青色的,但其中那闪烁的光芒不再是野兽的凶光——那样惶恐不安,还带这些怯懦的目光——是人类的。
“你能让锁喉咒和石化咒也失效吗?”佩妮一边扯掉奇亚拉身上的绷带,一边对着卢卡斯说。
卢卡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咒立停。”洛博斯卡的身体随之变的不再僵硬。
药水没能让奇亚拉.洛博斯卡完全变回人类,她看起来依旧是狼的模样,但狼人无疑不会像那样蜷缩起来无助的哭泣。
卢卡斯默默地背过了身,头脑空荡的盯着满地的木头碎屑,污渍,还有残余散落的药剂原料。
“没事了已经。”佩妮温柔的说着,“我.....我没有......伤害到......谁吧?”奇亚拉用听起来很有些古怪,似乎很困难才发出的像动物发出的“呼噜”般含糊不清的颤抖声音问。“没有,当然没有,你还保护了我。”佩妮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起来。
“所以你不会......因为我是......狼人?”
佩妮用力的摇了摇头,在她溢满泪水的眼睛里带着坚定的神色。
“谢谢你......做出了那种药水......”卢卡斯感到有目光朝他投了过来。
“不是我......不完全,还有海伍德。”卢卡斯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含糊:“至少......成功了。等太阳出来——在那之后你应该就会变回人类的样子了吧?可我想在那之前,你今晚最好别留在城堡里,免得被什么人看到,或是.....”卢卡斯的话止住了,至少,那样的事应当不会再发生了,今晚不会再多一头怪物,相信也不会再有人受伤了:“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躲到禁林里去得?之前也......对吧?”
“只有在那里我不会伤到其他任何人,而且,禁林里也没有多少生物可以伤害到一头发疯的狼人的。”奇亚拉露出一个苦笑,呈现在野兽的脸上即便带着痛苦依旧不由让人感到一丝惶恐。
“你说的是对的,我不能留在城堡里,否则万一我......还是有可能伤害到你们,或是给你们带来任何的麻烦......”尽管卢卡斯努力克制住了,但奇亚拉的直觉和狼一样格外的灵敏,她垂下头,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隐没到了阴影里。
“别再去禁林了,那里很危险,对你来说也一样。”佩妮用很轻,温和且缓慢的声音说:“斯普劳特教授前些日子把第三温室的钥匙借给了我,让我可以在双休日去采一些尝试做竖发药水的原料,虽然这么做或许不太好,但相信斯普劳特教授会愿意帮助任何学生的。天亮前我们可以去那儿,我会陪你熬过今夜的。”
奇亚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想再往暗处去一些。
但佩妮紧紧的抓住了她那双看起来依旧可怕的蜷缩起的长手:“你不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从来不是,也不会是的,不会再是了。”
“谢谢你,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你,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卢卡斯似是似非的露出了一些笑容,使出咒语将藏在药剂瓶里的奇亚拉变回到正常的大小。虽然有些荒唐,但是他此刻愿意相信那头看上去的野兽是无害的,远比她躲藏的花架上的那几盆疙瘩藤要来的更加安全。
“我不知道该说是太晚了,还是已经很早了,距离天亮不过两三个小时了,我会陪着奇亚拉,我们不会有问题的。你还来得及回去休息一会儿,我想明天你一定约好了和肯纳还有巴特勒他们一块儿去霍格莫德。”
“看起来只能算了。”卢卡斯耸了耸肩,转身出了温室。他沿着黑湖旁一路前行,当路过打人柳前的坡地时,他向着树下望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了什么蓝色的光点,似乎只是危难中的幻觉罢了。
他费力的转动老旧的椅子腿,钻进了椅子下面露出的通往地窖的通道。他向来没有某些人所崇尚的“好人做到底”的习惯,而且若是在温室里,他或许反而能比狼人来的要危险。
“卢卡斯,醒醒,卢卡斯,都什么时候了,快起来了,卢卡斯!”
卢卡斯隐约记得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也曾听到过罗温的声音,但他实在感到精疲力尽,没有去搭理。可如果他的记忆没有混乱的话,他绝对不该在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里听到女孩的声音,莫非......
他一个挺身,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穿过了他的周身,伴随着又一声更加清晰的少女发出的做作的尖叫。
瞬间的朦胧,像是穿过了一股冰冷的,带着蓝色微光的雾气。但接着展示在他面前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他盯着堆叠在对面空床上罗温还沾着污渍的魁地奇袍皱起眉头。罗温不在寝室里,多半是去了霍格莫德,就跟他们原本计划的那样。
从窗户里透进些湖水绿色的闪光,证明现在至少已经是中午了,也只有在一天中阳光最好的光景,才有少许的光亮能勉强穿透昏暗的湖水,进入到这地窖的最深处。
“这地方可真是不怎么样,可真是枉费了我的期待。”
“沃伦?!”幽灵又一次穿过他的身体,这一次来到了他面前。卢卡斯残余的一丝困意在又一个剧烈的哆嗦后彻底消失不见了,他不由也发出了一声惊叫,难以置信的望向飘浮在他床前的桃金娘。
“你是怎么......这里是男生寝室......而且是斯莱特林的......”他语无伦次的,匆忙的理了理凌乱的睡衣和头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确认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你不该先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在我的盥洗室里都干了些什么吗,真是场灾难!”桃金娘空无苍白的眼珠猛地贴近,透过厚重的银白色眼镜,近在咫尺的瞪着他。
“抱歉......出了些意外,我原本......打算今天去清理的......”呼出的空气在卢卡斯面前化成了薄雾,他回想着昨晚在二楼盥洗室留下的那一片狼藉,露出歉意的神色。他原本曾想过要在回寝室前折回去收拾,但实在没能挡住疲惫,再说,他可以肯定压根不会有人发现那个地方的异样。
“但这就说明,你和那个金发姑娘肯定没度过什么好时光对吧?”桃金娘的声音上扬起来:“我还看到了那本《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噢,真是本可怕的书,奥利夫.洪贝也曾经从禁书区偷出过那本书,想用里面的某个咒语把自己的脸变的更好看一些,可结果却变的看起来像一只豪猪,在我的有生之年里——”桃金娘发出了一声虚无的叹息,就像她每次谈及到生死时那样,但紧接着,她又发出了一阵有些刺耳的笑声:“再没有见过比那更有意思的事了。”
卢卡斯缩在被子里费力的摸黑扣好马甲的最后一颗扣子:“我现在就去把你的盥洗室恢复原样......”
桃金娘饶有兴致的在寝室里左飘右晃,他赶紧将空床上罗温的脏袍子和他胡乱挂在椅背上的罩袍全都塞到了行李箱里:“你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怎么知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位置的,还知道口令?就算是幽灵,应该也不能随便进出学生休息室,对吧?”他有些不肯定的问,他从没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过血人巴罗(那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幽灵)以外的其他幽灵,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血人巴罗本身的原因,学院里的其他幽灵,甚至是那个恼人的捣蛋精灵皮皮鬼,对巴罗都心有畏忌。
“噢,可不是我想来的,虽然我想着来看看也没什么坏处,菲力克斯的寝室应该也在这附近吧?”桃金娘用期待的声音问。
“是那个讨厌的的,总是躲在男级长洗手间的家伙。我原本是想到那儿平复一下受伤的情绪,在看到你和那个丫头深更半夜的成双入对之后......”桃金娘抽泣着说。
“那根本不叫什么成双入对。”卢卡斯说。
“可就在我入神的看着彩窗玻璃上的人鱼,和她一起哭泣的时候......”桃金娘尖叫着露出一惊一乍的神情,把卢卡斯吓了一跳,这让她显得非常满意:“突然间,那个可恶的幽灵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把浴池里的肥皂泡弄得到处都是,还毫无礼貌的,把这个东西丢在了我身上。”
她愤愤不满的,边说边从袍子里掏出了一封信,那是一封十分古怪的信,泛着和握着它的桃金娘一样透明的蓝色光芒,“一个幽灵写的,是给你的。”桃金娘冷飕飕的目光盯着卢卡斯:“那个人是谁?你认识那个级长洗手间里的幽灵?”
卢卡斯摇了摇头:“如果非要说,你可能是霍格沃茨唯一一个和我有点交集的幽灵。”他诚实的说。
这对桃金娘非常受用,她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致卢卡斯.卡雷尔”
桃金娘举在他面前的信封上这样写道,在下方还画着一副有些潦草的,从城堡五楼的某个房间一直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具体说是直通到他寝室的路线。
“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幽灵一定很熟悉,他肯定是,至少曾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或者说,是他对你很熟悉?你认识什么已经死去的斯莱特林学生吗?”桃金娘思考般的微扬着头,飘浮在卢卡斯的身边。
卢卡斯又摇了摇头,可他突然怔了一下,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看着桃金娘虚无缥缈的身体,她早已不在人世了,却还在这样和自己若无其事的交谈着。
他曾经听到过雅各的声音,几乎也是这样虚无缥缈的,来自不知什么地方......
他伸手去抓那封信,可是他的手指穿过了它,就好像桃金娘可以随意的穿过墙壁甚至是他的身体那样,他无法接触那个世界的东西,就好像那个世界的存在,也无法触碰这一头那样。他一直想不明白若是雅各平安无事却不愿给他或是父亲写哪怕一封信的缘由。
“你没事吧,卢卡斯?”
“你能帮忙打开它吗?里面写了什么?你看过了吗?”他迫切不安的问。
“没有,当然没有,我是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窥探你的隐私的,虽然我很愿意听你说说你的小秘密,如果你愿意亲自告诉我的话。”桃金娘说着打开了那封信,十分顺利,她把抽出的透明的信纸举到卢卡斯面前,上面闪耀着有些歪斜的明蓝色的文字。
“嗨卢卡斯,
你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你对宝库的调查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些人不可等闲视之,请务必当心。但不必过于恐慌,尽管我不确定雅各布现在在哪,但相信不管他的选择究竟是什么,至少不会放任那些家伙伤害自己的弟弟。
到我给过你指引的那个房间去,我会告诉你我们曾经寻找宝库的经过,你可以自己进行判断,或许也会对你之后寻找宝库有所助益。他们还在暗处,别对任何人放松警惕。
致敬,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