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烬的视线不再放在离去的马车上面,这几日师妹总是会头晕目眩,他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日从高空上掉下来,吓到阮云溪的心神了,可是还要多吃几副药才会好起来。
看着转身踉跄一步的师妹,男人惶然伸手去扶着,仔细念道:“妙音,今日我去请徐医士来为你看病,明日再去找长音神女吧!”
阮云溪先是摇了一下头,隔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这几日时不时头晕得走路都会歪歪扭扭,她还在心中暗想是不是不适应桃元城的水土。如今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是该好好看一下了,便老实回道:“好!”
沈寻烬望着师妹渐渐消瘦下去的脸颊有些心疼,他便小心扶着人回房去,路上还语重心长道:“师父是让我们尽快取剑回入空山,但是凡事都有个过程,不能急于求成,妙音不要太担忧累坏了身体。”
“嘿嘿嘿……”阮云溪头晕半靠在人身上挂住,哼笑着道:“师兄想说欲速则不达吗?”
沈寻烬眉头舒展带着温柔的笑意,发现刚才还焉焉的人此刻多了一些活力,男人嘴角上扬缓缓念道:“师妹说得对。你别太担忧秘境的事情了,等明日再去梵家询问梵长律,同他们正面探讨长渊秘境。”
“况且昨日一去,我们不是得知了时渊也在梵家吗?两位关于长渊秘境的初代传承者都在桃元城,师兄相信秘境很快就会开启了。”
对呀,人生长路漫漫哪能没有挫折和失败啊!一切风平浪静的成功,都暗藏着恐怖且巨大的危机,虽不知何时会爆发,但谁会喜欢一个不定时炸弹埋藏在身边。
想起这段时间寻剑老是失败只能御妖,在桃元城里面虚无过日,想来这都是成功的前兆。少女点头如此来想,顺带安慰自己一番。
阮云溪想通又听沈寻烬这么一分析,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活泼起来,感觉在桃元城的日子都有奔头了。脑中一片飘飘然彷佛处于云端之中,自由翱翔……
甚至幻想他日手持长音宝剑,直迎魔尊的狂拽霸龙傲天逆天场景。哦,不对,是镇压魔头!阮云溪想高兴了头又晕,让师兄给笑着搀扶回去。
……
只是高兴没多久病从冷风来,猝不及防将崔家一众人病倒在床榻上。奇怪的一点是生病的几人是崔家的老爷,小姐少爷,还有阮云溪这个外人。
沈寻烬披衣本想着请徐医士来看师妹的头晕,谁料梵长律先前一步带着宗门里面的药师前来拜访。他愣了片刻打量来人,遂出声道:“梵修士所来为何?”
梵长律瞧着精神好端端的沈寻烬,想着随行时渊而来的药师在府中所讲,背手言简意骇道:“你们中毒了,在下带着药师来为你们解毒!”
“中毒!”
沈寻烬想起崔家近日的怪状,先伸手将人请进门来,急步带着人前往阮云溪居住的院子。可敲门半天没有人出声,男人猛地打开房门只见阮云溪面色发红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前一步沈寻烬离开的时候,师妹只是头晕躺在床上休息,这才离开几刻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药师上前一步开始察看阮云溪的症状,点头朝两人确认道:“这位修士如今两颊嫣红如血,多头晕、渐忘的症状就是七情香发作的样子。现在没有制香人的压制和控制,这香就开始发作了……”
白衣药师将一枚小如黄豆的药丸放进阮云溪的嘴中含着,悠悠念道:“七情香的解药还不能配置好,这枚药丸只能暂时压制阮云溪体内的七情香毒。”
沈寻烬沉默不语,恍然想起在画堂中吸入的那股奇异香味。虽然及时让师弟师妹们用手帕掩住,但或多或少还是吸入了一些。
他转头看梵长律低头思考阮云溪中七情香的发作症状,念道:“梵修士,要是按照这位白衣药师所讲。我们一行人其实都中毒了,只是师妹的毒最先发作了。”
梵长律点了一下头,背手笑道:“同门师妹?阮修士曾经对家妹说过两人都是外出结伴的散修,并不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如今沈修士的说法也对不上,你们到底是哪方人呢,梵某有些好奇。”
瞧面前人略带盘问的样子,沈寻烬也没有想满的心思了,直接坦白道:“事出有因,总不能出门就吹嘘何人来自何门何派。况且下山前门中师父曾告诫过,去往桃元城历练需谨言慎行、小心处事。我相信师妹那日救下令妹如此摆明身份,也是因此嘱咐。”
“嗯,梵长律剑眉一展点头应道:沈修士可以细说中毒一事了。”
沈寻烬很感激眼前人及时带着药师来探望的事情,又想起取剑一事暂时还离不开他妹妹和时渊。便开始睁着眼睛说胡话,半隐半解释道:“桃元城十年前兴起宝物一说,在下的师父也闻迅赶来此处凑热闹,只是未曾找到一星半点而失望回门。”
“如今宝物一说又重新在桃元城兴起,师父他老人家早已没有当年的好奇。可想着师门中新弟子心智浅薄,还未下山入世历练过。便嘱咐在下带着师弟师妹们赶来桃元城,凑个热闹!”
“因为跟风来桃元城找宝物的人并不少,有人有妖有魔。师父还特意叮嘱过,安全为上,历练为下,且不可与人争论是非。”
梵长律端详吃下药后脸上红晕渐渐消下的阮云溪,心中多了一丝莫名的安心,慢慢转过头来耐心听沈寻烬讲道:“恰好我们一行人赶到桃元城时,先碰上令妹被纸扎人袭击一事,再撞上纸煞作乱带走崔家小公子的事情。”
“后面……出于好心揭下崔家贴出的告示,前往桃花鬼市找人。”
“嗯,梵长律浅应道:沈修士请继续讲。”
沈寻烬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反而坐在床边将阮云溪的被褥往上拉了一些,好好盖着整个人只露出头。男人低头察看脸上红晕渐消的师妹沉沉地睡着,下意识小声道:“梵修士同在下移步换至隔壁房间吧。”
梵长律没有拒绝,放轻步子按照沈寻烬的话出了门。只是屋外冷风呼呼吹着,男人被炭火捂暖的身体又冷了下来,他淡然瞧小心翼翼将房门关好的少年,无端念道:“沈修士同阮修士……是道侣吗?”
容情缓步跟着人出来,听梵长律站在门口吹风思虑半天,冷不丁甩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好奇的眼睛顿时在两人身上溜溜来回转着,揣手默不作声,一幅打算看热闹的样子。
少年没想到出门给人看个病,还能顺带听八卦,也不知道梵长律好端端问这种事情作甚。莫不是老树开花,瞧上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