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把咱俩折腾感冒了是不是？”她不挣扎，只有嘴不饶人。
“动起来就暖和了。”我同样不饶她，开启夜宵时间。
比起热吻，我现在更钟意吸食她的味道。不管是发间与耳后，肋骨的凸起凹陷，还是隐蔽的温暖如巢的地方，都各有美妙。虽然她极力克制，可我就是能在反应的细微差异中找到成就感。
“痒，别吹气……不，不行，也别舔。”通常厮磨一阵她就会变得非常敏感。
“再躲你就摔下去了，卢笙女士。”我先拯救垂在床尾的半张被子，腾空一扯便罩在我们上方，像支了个帐篷，我充当骨架。接着再把人捞进来，我最大程度压低身体，不让冷空气溜入，也不给她施加太多重量，成为她与棉被间的第二张覆盖物。
记得去年今日的酒店房间温度适宜，我可以自由支配两人衣物，随心所欲展示招数。而现在她这一双冰凉的小手还没缓过来，不敢贴近我的皮肤。
“没事，伸衣服里抱着我。”她不喜欢开空调热风和电热毯，也不喜欢在冬天穿得臃肿，就生冻着。
“多功能暖手宝嘛，唱支歌听听。”她双手揪住我耳朵，使我的头又低一些，话里带笑，舌尖和指尖的极端温差奏响冰与火之歌，魅惑地，顽皮地，又跃跃欲试地，“伸进什么地方暖手都可以吗？想不想试试……”
不留神滑入口腔的手指像一口加冰伏特加，带着寒意和度数，使人清醒又迷醉。她在向我预演她的想法，亦在回应我那“盛情款待”的需求。
我啮咬她的骨结，“可以，如果我结束以后你还有力气，并且手还这么冷的话。”
她扑哧一下笑了，“事后既有力气还冷，那某人没本事哦。”
“啧，别激我，某人等不及了可以直说。”我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深深浅浅几个来回，小手在我后背攀得更紧，气喘到没空闲还嘴。
我倒精神焕发，两根指头已经全然了解身下的人有多渴望，却仍周旋，必要的、不是调情的周旋。
“在结束之前最好想一个解释给我。”
“解释什么？”向我迎合的身体停滞，与夜同样漆黑的目光迷离在寂静里。
我不想关键时刻扫兴，但更不想揣着重重心事和她做，“下午谁的电话？跟明天有关吗？”
她并不犹豫，因为迟早要说，“你介绍的那个律师，跟她约好明天见面谈起诉的事。”
“近期不是不打算……”
“我想，我应该先是自己，其次是母亲。惩治一个犯罪的人与是否爱孩子无关，已经选错一次，我不想再弄巧成拙。如果过去我能前置自己的感受而非家庭孩子或任何人，也许就不会……算了。”
我的追究似乎惹她不悦，不老实地想抽身独自躺着。
“卢笙，我没别的意思，会陪你一起，永远一起。”
兴是心结作祟，她避我的吻也不接我的话，我使了力道，人被压着无处可逃。可好像，也并不执意要逃。手上的冷蔓延到身上，我几乎把她包裹在身体里捂着，依旧感觉会无声无响地碎掉，消失。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遇到棘手问题，然后又先抛弃我。我害怕，我忍不住想知道能左右你情绪的所有事才踏实。”我始终剩一只肘撑着，累得瘫软在她身上，脸埋进颈窝。
她像摸老虎和无常那样揉我，然后被我的乱发痒到了，缩缩肩膀，“苏卿宇，如果你相信我爱你，就应该明白，这些害怕和担心是对等的，我从来没轻而易举下过哪些决定。”
“嗯。”我闷闷发出声音，理解但不妨碍怨她。无论怎样，我的世界曾因为她的离开崩塌，在我毫无过错及毫不知情下。
“我知道话不中听，可你我之间的得失从一开始便是失衡状态，之前你会在关系里滋生委屈和愤怒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你的偏爱是我的幸运，但很替你不值，没有我，你只是如同鱼失去自行……”
刚才悄无声息探下去的手此刻不留情面，我用最有效的方式打断她，也似惩罚，得到一声沉吟和肢体紧绷。她警告过我，不可以用床上的事情跟她谈问题讲条件。我后悔把前戏做成一场彼此讨伐，不过好在至少没不清不楚，没其他不可调和的新问题。
“你是我的选择，是我无法放下的人，所以别再说什么值不值得，别再用你都知道是难听的话气我。卢笙，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横亘在我们之间，除非你真心不爱我了，那我尊重你。”
“都不爱了还分真心假心。”标准卢笙式嗔怪。
我轻轻哼，“你再为了逃避而逃避，发那些违背良心的誓，我真的会要你好看。”
她的睫毛颤了颤，有愈发温软的呼吸碎在彼此唇间。我心里积压的那点儿埋怨和脾气在她静默下来以后燃尽得微不足道，较之存在感强烈攀升的，是陷在潮热深处的两根指头。指尖悄悄触得越深，她的双臂就勒得越紧。十指攥皱我的睡衣，抠着我脊背上的皮肉。
方才那点缱绻的情欲如同被一层薄纱蒙住，没有散去，沉滞拉扯过后，又在各自心中缓慢复苏。
“你笑什么？”身子和心都悬着，她像被逼到崖边的小动物那样颤颤巍巍，松开我的下一刻就会坠入深渊似的，叫人想拯救又想故意欺负。
“到底谁给谁捂手啊，我亲爱的卢……”话刚过半，手上皮肤便感受到一阵细微的收缩和摩擦，她越羞得要躲，越生理性地将我吸住。
“笙女士，它们要窒息了。”我在里面轻柔搅动，失笑讲完后半句。
“你话真多。”除了夹紧双腿缠住我，她别无办法。
“我不是向来如此么，你不是也……”我低头用鼻尖拱窘起来的小脸，“向来喜欢么，是不是？”
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掉的“嗯”差点溜过耳廓，我无奈笑笑，“今天我生日诶，想听一句表白这么难啊，好歹也算咱们的一周年。”
“明天才算，那晚，那什么的时候是后半夜了。”
“我以为，我们始于你坐进车里的那刻。”
“不，那一刻我只想喝酒，你对我也只有满眼抵触。”
“那从什么时候起瞧出我接纳了呢？”
“你失去分寸，不顾吃相的时候。”
“我……我，有吗？”我自嘲，一条腿往身前蜷，解放支撑手去点了下手机，“还有半小时，想打个赌吗，谁输了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日后也作数。”
“赌什么？”
“当然是赌，一周年和你哪个先到，我赌你宝贝。”
“不行，我退出。”被搅动得已经无处可流的一汪清泉叮咚作响，挣扎无果，艰难压着喘息的人磕磕绊绊求和，“我，我也赌……我先……”
“哦，这样啊，那可要委屈我们卢笙女士三十分钟了。”我趴在她耳旁呵气，“自己蹭算犯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