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回来？”秦江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失真得有些模糊。叶遐旧手猛地收紧，手机壳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抿紧唇，没有吭声。

听筒陷入短暂的静默，秦江又低唤了两声宝宝，语气里带着催促。

“晚点。”叶遐旧回答。

“晚多久？”秦江追问道。

“孩子们睡了我就回去。”叶遐旧望着远处被夜色浸染的屋檐，声音平静无波。

“七点？”

“不行，七点他们还没睡。”

“七点十分？”

“九点吧。”叶遐旧直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秦江再度开口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么晚？”

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拂过脸颊，屋外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院墙外树叶的沙沙声，一扇门彻底隔绝了屋内孩子们的嬉闹声，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道：“不能，你不愿意等，大可以把我绑回去……反正你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这句话瞬间让两人陷入死寂。十几秒后，听筒里传来被挂断的忙音。叶遐旧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僵立在原地很久。

夜色渐浓，凉意顺着裤脚往上爬，直到手臂的酸意密密麻麻侵蚀了他的神经，他才缓缓放下手，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林嘉在屋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叶遐旧回来，心里有些不安。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叶遐旧站在夜色里，身影单薄得像是要被风吹散，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立即出来反手带上了门，将屋内的热闹彻底挡在身后，压低声音担心地问：“怎么了？”

叶遐旧努力笑了笑，道：“没什么。”

“秦上尉的电话？”林嘉问。

叶遐旧点了点头，林嘉见状，不好再多问。这时，院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走到叶遐旧面前，将信递给他：“这些是欧耿走之前特意给你写的信。”

叶遐旧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忙伸手接过信：“谢谢，院长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前面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吗。”院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叶遐旧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

“等会儿你们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叶遐旧的肩膀，力道不大，带着安抚。

叶遐旧心里一酸，紧紧攥着信封。他和秦江之间的纠葛，院长大概也听说了些。院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补充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保重身体。”

叶遐旧用力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院长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嘉，也叮嘱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你们互相多照看一下。”

“院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保重身体，也一定看好他！”林嘉立刻挺直腰板，抬起手郑重地保证道，语气里的爽朗冲淡了几分沉闷。

三人重新回到屋内，刚进门，就看见小望已经把拼图牢牢地摆在了桌子中央。他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胸口挺得高高的，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见叶遐旧进来，立刻眼睛一亮，挥着小手朝手：“哥哥！我都准备好了！”

桌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拼图块，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叶遐旧蹲下身，只扫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都快要花了。

林嘉也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帮忙一起找对应的拼块。只是找了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

“谁给你买的这个拼图？”林嘉中场休息，边揉了揉眼睛边问小望。

“娄姐姐给我的。”小望手里拿着一块拼块，干劲十足地在桌面上比对，丝毫没有什么异样，“这是她走之前特意送给我的道别礼物。”

叶遐旧和林嘉动作一顿，两人交换了一个神。过了几秒，林嘉才试探着开口：“娄姐姐还专门来给你道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