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滞，墙壁上投下他的影子。蒋杏面不改色地抬起眼，迎向门口那个浑身充满戾气的男人。

蒋杏道：“你来了？”

秦江瞥了眼蒋杏，没说什么，看向安渠，面露不善：“谁允许你来的？”

面对秦江，安渠脸上仍是从容的笑意，不见慌张：“秦司令的命令。”

秦江侧身让开通道，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压迫。安渠识趣地不再多留，朝蒋杏微微颔首，身影便没入走廊的昏暗之中。

秦江砰的一下关上门，又将不善的目光转移到蒋杏身上。

蒋杏摊开双手无奈道：“这么护着他？”

闻言，坐在最深处的叶遐旧偏过头去。秦江的声音依旧冷硬，对蒋杏道：“下次你别再来这里了。”

蒋杏眼底掠过一瞬的讶异，没料到秦江做到如此。

“我要带他回去。”秦江又说。

蒋杏明白了秦江的意思，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侧过脸。她看了看面色如铁的秦江，又望向沉默的叶遐旧，终于点头：“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秦延楉那边你自己应付。”

秦江颔首，目送她离去。

当最后一丝外人的气息消散，秦江猛地扯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深深吐息，仿佛要将淤积在胸腔里的躁郁尽数呼出。他松了松手腕，一步步走向叶遐旧跟前。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叶遐旧感受到秦江波动的精神力散发出来，空气在某一刻变得粘稠难以呼吸。秦江蹲下身，与他平视。

“干什么？”叶遐旧出声。

随着秦江靠近，那股压迫感愈发具象，仿佛有千斤重量沉沉压上肩胛。叶遐旧的手指无声攥紧沙发垫子，指节泛白：“气撒我身上？”

“安渠给你说什么了？”秦江单刀直入。

刚才交谈时，安渠给出的纸片被他收起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藏起来。他没放在身上，这样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秦江察觉，他放在了沙发垫最底端压着。

“你去问他。”

“你告诉我不行吗？”

叶遐旧咬紧牙关，不肯泄出一丝示弱的精神力。他硬扛着那威压，脸色渐渐发白，却仍从齿缝挤出字句：“我不会说实话。”

秦江凝视着他强撑的神情，抬手想碰他的脸，嗓音含着痛惜：“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秦江又在装。

叶遐旧偏开头躲掉秦江的手，秦江的手摸了空。

“我就想听你告诉我。”秦江道。

叶遐旧沉默以对。

秦江不罢休，手掌忽然下移，贴上他棉质衣料下的锁骨。虎口抵住咽喉，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只要他稍稍向上用力，能掐断这截脆弱的脖颈。

但这才是真正的秦江，没有戴着面具的秦江。

对峙了几分钟后，桎梏在叶遐旧周身的精神力终于退去，空气里凝滞的压迫感也消散无踪。窗外漏进来的风终于能顺畅地拂过脸颊，他吸了一口空气，胸腔才稍稍纾解。

秦江收回手，他薄唇轻启：“我不喜欢你的固执。”

他垂眸低头，摊开方才桎梏住叶遐旧的掌心，那片皮肤似乎还印着无形的印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闻的茫然，转瞬即逝。

他缓缓起身：“安渠用了手段，切断了我留在你身上的精神力感知。”

叶遐旧心底掠过一丝讶异。安渠竟有能力切断S级哨兵的精神力，难怪秦江方才会那般慌张赶来，如此失态。

“他们不会告诉我实话。”秦江低头垂眸望向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你也不愿意告诉我。”

“这就是你刚才生气把气撒在我身上的原因？”叶遐旧问。

秦江默然不语，算是默认。叶遐旧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

自始至终，秦江都未曾将他摆在平等的位置上，从未真正尊重过他的独立人格。过往那些看似示弱的模样或许能让他动容，可在此刻，他只觉得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