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久到叶遐旧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熬得发涩，也没听见卫生间门开启的声响。

他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脑袋朝卧室方向张望，那扇门依旧紧闭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微弱得几乎淹没在寂静里。

他心头掠过一丝古怪，多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蜷回沙发角落。

他已经将安渠给的那串号码默记于心，那张纸片被他撕得粉碎，顺着卫生间的下水道冲得无影无踪。应该不会被秦江知道。

百无聊赖间，他无意识地在手机键盘上敲下那串数字，杂乱无章的阿拉伯数字在屏幕上排列开来。叶遐旧盯着那串数字出神，思绪尚未飘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通电话径直拨了进来。

——正是张豫的号码。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叶遐旧还没来得及开口，张豫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便透过听筒炸开，直刺耳膜。“阿叶我很生气！我非常生气！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列车上，哪辆列车你知道吗？是去往缓冲区的列车，想不到吧？”

张豫的声音洪亮得很，即便没开免提，也能屋内回荡之势。叶遐旧连忙飞快调低了手机音量，生怕被卫生间里的秦江听见。

张豫猛地呼气吸气：“秦江手底下的人出现在我酒店房间门口，装模作样说请我上车，我犹豫了几秒居然直接把我绑上列车。”

听张豫能中气十足的声音，叶遐旧猜测张豫应该没有安全问题，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松了口气的同时他低声问道：“你现在到哪儿了？”

“我看看，”张豫过了会儿说：“还在L国内，明天下午到缓冲区车站。”

“就你一个人吗？”

“是。”

“……你还好吗？”

“不太好！”张豫语气愈发愤愤不平，“我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绑上了车，车餐难吃得要命！”

“对不起。”

“你道歉干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张豫气得哼一声，满是怨恨地说：“是秦江问题！”

叶遐旧连忙连连应和，顺着他的话安抚。张豫一通抱怨下来，将心底的怨气尽数发泄，语气才稍稍缓和道：“秦江的动作倒快，我刚跟你打完电话没多久，他的人就摸到我住的地方。”

“你就该先回家的。”叶遐旧道。

“回什么回。”张豫打断：“我一个人回去那不成了抛弃朋友的人了吗？”

叶遐旧刚想接话，张豫又道：“再说了，要真一个人回去我爸不得把我打断腿，古辞晔那小子也得恨死我，我可不敢。”

叶遐旧闻言，默默闭上嘴，没再搭话，只静静听着。

“哎，一直见不到你的人影，我心里也虚得慌。现在被他抓到你身边，好歹也算深入敌营，说不准还能将功赎罪呢。”

见叶遐旧半天没吭声，张豫嗯了一声，问：“人呢？”

“我在。”叶遐旧道。

卫生间的门终于传来了开启的声响，洗漱了一个多小时的秦江总算出来了。

叶遐旧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如临大敌般警惕起来，对着听筒匆匆道：“我这边有事先挂了！”话音未落，便立刻挂断了电话，截断了张豫后续的询问声。

秦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沙发这边走来。叶遐旧余光瞥见，他只穿了一条柔软的灰色棉裤，裤腰的松紧带随意散开，松垮地垮在腰侧。他上半身赤着，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肩背滑落，淌过沟壑分明的腹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秦江身形极为出挑，宽肩窄腰，脊背挺拔，腹肌线条利落漂亮，鲨鱼肌轮廓分明，每一寸线条都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叶遐旧连忙移开目光，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装模作样，不敢再多看一眼。

秦江在他身旁坐下，动作间身上的水珠顺势滑落，渗入棉裤松紧带处，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秦江周身的压迫感如影随形，叶遐旧坐立难安，秦江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和谁打电话？”

叶遐旧抬眼瞥了他一瞬，线条凌厉的躯体占据了大半视线，紧实的肌肉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惹得人难免心猿意马。他慌忙偏开脑袋，避开那灼人的视线，神色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