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后，三人没有任何联络。叶遐旧独自守着空旷的别墅，落得一身清闲。只要他不做出格事，管家不会多加干涉，即便他整日闭门不出，他只会在饭点准时将餐送至门口，不多言，不打扰。

到了要去医院体检那天早上，叶遐旧终于接到了消失几天不见人影的张豫的电话。

“阿叶，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我妈让我陪你一起去，我现在就来你这边找你，你等着我，别先走了！”

叶遐旧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他问：“你真的要来？”

“我骗你干什么？”张豫不服气地说：“这么久没见到我，你不想我吗？”

“想想想。”叶遐旧无奈应道。

“对了，你不是已经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去检查？”张豫疑惑。

叶遐旧随口道：“检查的项目不一样，需要的数据不一样，就需要重新再检查一遍吧。”

“什么项目？”

张豫显然还不知道他即将动手术的事，叶遐旧也没打算隐瞒。张家本就站在古家阵营，张豫的父亲更是古珏溪身边的左膀右臂，两家关系亲厚早已不是秘密。

两家的长辈曾经提出过张豫与古辞晔缔结婚约的想法，可惜被古辞晔和张豫两人双双誓死抵抗，最后不了了之。

“提高我精神力等级的手术。”叶遐旧道。

对面没了声，过了会，叶遐旧听见车门打开的声响，张豫关上车门道：“我在来的路上，等我来了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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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叶遐旧和张豫两人坐在金属座椅上。张豫手里攥着叶遐旧的检查清单，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叔叔到底怎么想的？”张豫不解地抬眼看向叶遐旧，语气困惑，“这种手术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精神力等级可以修改，这个世界恐怕会乱成一锅粥。

众所周知，哨兵与向导结合所生的孩子，精神力等级只会高于或等于父母双方，超越父母原本等级的概率较少。

等级越高的哨兵和向导，往往能掌握更多的权力。经过几百年的权力更迭，大陆上绝大部分的权力都已集中在固定的家族和团体手中，权贵阶层的固化愈演愈烈。

若真能刻意更改哨兵向导的精神力等级，无异于向既得利益者宣战。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任何威胁。

为了维持血统的尊贵，他们必须严格规范族内继承人和后代的等级传承。然而世事难料，总有人不愿屈从于家族定下的规矩，选择与低等级的哨兵向导结合。他们所诞下的孩子，绝大部分等级低下，比如叶遐旧本人。

而那些精神力等级原本就低的哨兵向导，只能徘徊在权力的边缘。

让张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古珏溪身为血统维护者之一，居然同意让叶遐旧做这种手术。毕竟古珏溪自己就是受家族要求，与古辞晔的母亲联姻，生下了古辞晔这个完美继承人。

“叶先生，请您进来。”身后的门被打开，护士微笑着对他们说。

他们起身走进诊室，医生正低头翻阅报告单。待他们落座后，医生放下手中的资料，温和地对叶遐旧笑道：“叶先生，您体内那位S级哨兵残留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清除干净了。”

叶遐旧微微颔首。要彻底清除秦江留在他身上的精神力并非易事。离开L国医院时，那边的医生曾告诉他，他的体内还有微量精神力残余，不过量非常少，需要佩戴医用手环，屏蔽掉周围大部分精神力的干扰，切断残留精神力与主体的联系。

如今身体关于秦江的精神力彻底清除，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医生继续道：“关于未来的手术，您父亲建议越快越好。不过基于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我需要和我们这边的专家团队对您的报告做详细分析，才能给出确切的手术时间。”

叶遐旧问：“大概是多久呢？”

“我现在给不出具体时间，”医生推了推眼镜，“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但这说不准。”

叶遐旧点了点头。医生最后道：“叶先生，您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先回家休息。”

护士为他们开门引路，张豫陪在叶遐旧身边。

这家医院是C国最好的首都医院，医疗条件和服务在整个大陆都首屈一指。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只对C国高级官员开放，除了因工作往来穿梭的医护人员外，几乎见不到闲杂人等。

“你这手术来真的啊？”张豫忍不住嘟囔，满脸担忧地看着叶遐旧，“这手术安全性高吗？”

叶遐旧也给不出答案。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那串陌生号码，心下立刻便猜出了对方的姓名。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张豫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好奇地问：“谁啊？怎么不接？”

秦江打过来的，叶遐旧摸不清秦江打电话的频率和原因，只好接了。

“喂？”叶遐旧顶着张豫探究的目光先开了口。

“宝宝，你和你父亲吵架了？”秦江问道。

叶遐旧脚步一顿，心底划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找我有事？”

“语气这么冲，看来是真的。”

“……”

“放心宝宝，你还在古珏溪手上，我会给他几分面子，不惹他生气，免得他把气撒在你身上。”

简直倒反天罡。叶遐旧深吸一口气。一旁的张豫见他脸色阴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追问：“到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