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对，我一个人。”秦江重复道。

叶遐旧脑袋一片混乱，他没功夫陪秦江玩猜字谜：“你一个人来，然后呢？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走我？”

“宝宝，你在C国到底过得是什么苦日子？”秦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开口，声音轻轻柔柔，像一根尖锐的针刺进叶遐旧的心脏，让他心口一颤。

“你在说什么？”

“我本来不想现在告诉你的，可是你总是这样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叶遐旧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有预感，秦江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他很难受，或许比难受更深一步。

“我和你的父亲达成交易，我给他联盟的情报，他把你给我。”

是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叶遐旧的瞳孔一缩，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地板上孤零零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将他苍白脸映得破碎。心底涌上巨大的痛楚，带着尖锐的刺痛蔓延至他的全身上下。

背叛，不，是抛弃。

面对权力与利益，古珏溪可以抛弃母亲，自然也可以抛弃他，把他当作一件交易的商品，随手卖给别人。

“宝宝，”秦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舔舐着他的伤口，“你的亲人不爱你，没有人真正在乎你。而我，只有我，会永远无条件地爱着你，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把你推开。”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秦江的那通电话将叶遐旧多年来一点点筑起的心墙瞬间击溃。他对古珏溪仅存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念想，也在顷刻间消散殆尽。

他不奢求什么深刻浓烈的感情，只求一份安稳的寄托，可就连这一点卑微的幻想，古珏溪也要亲手打碎。

没过多久，管家来敲门，看见他门口早已凉透的饭菜，便吩咐佣人撤下去，道：“家主和少爷会回来用饭。”

叶遐旧无神地立在门边，管家见他脸色惨白，问：“需要叫医生来吗？”

“不用。”

管家没有多问，继续说：“家主和少爷一同乘车回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叶遐旧没有接话，管家与他对视片刻，又言：“请您下楼去大门，家主如果一下车就看见了您，一定会很欣慰的。”

从前有些话，管家不必明说，叶遐旧也能立刻会意。可此刻他故意装作不懂，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站了片刻，管家依旧保持着恭恭敬敬的态度站在一旁，静静等他回应，没有催促。

“我知道了。”叶遐旧迈着虚浮的步伐下了楼。

他在大门外等了很久，眼睁睁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天际，夜色漫卷而上，凉意浸透空气。这里的夜风与缓冲区截然不同，湿气更重，风也更冷。

车灯划破暮色驶到眼前，叶遐旧双脚发酸。他曾这样等候过无数次，也曾在这铁门外看过无数回落日，却从没有一次如这般锥心刺骨。

佣人上前打开车门，古辞晔率先走下，对着叶遐旧弯起唇角。在看清叶遐旧惨白的脸时，他的神色一僵。来不及开口询问，他只得侧身给古珏溪让出位置，安安静静地侯在一旁。

叶遐旧顺从地低唤了一声父亲。

古珏溪抬眼扫过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移开。

叶遐旧到古珏溪身后，三人回到屋内。

室内灯火辉煌，饭菜早已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古珏溪率先落座，随后是古辞晔，最后才是叶遐旧。

古珏溪坐在主位，古辞晔和叶遐旧坐在两侧，相对而坐。

用餐期间，餐厅非常安静。直到古珏溪放下碗筷，古辞晔和叶遐旧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齐齐望向他。

“医院已经预约好了，地址我的秘书会发给你，后天你先去那边做一遍体检。”古珏溪吩咐着。

叶遐旧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椅垫，指尖被磨得发疼。他不明白，既然早已将他当作交易的筹码，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一本正经地规划干预他的人生。

“你这是什么表情？”古珏溪皱眉问道。

他的神情和动作别扭得很明显，眼眶微微发红。古辞晔担忧地问：“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顿饭叶遐旧吃得索然无味。

古珏溪对他的反常了然于胸。古辞晔正要起身，却被他抬手拦下。他看向叶遐旧，语气平静冷漠：“秦江擅自联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