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古辞晔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是结束，没承想古辞晔竟又一次与古珏溪爆发了激烈冲突。

据说白日里古辞晔黑着个脸，没给所有人好脸色看。古珏溪照常处理公务，不受影响。然而到了下午，古辞晔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冲进古珏溪办公室。古珏溪当即遣退了所有的人，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后，古辞晔摔门而出，面色铁青。办公室内的古珏溪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警告的声音穿透门板，周围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无人敢蹚这趟浑水。

叶遐旧心中不禁泛起疑云，古辞晔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般反常？

这些消息是管家传来的。既是管家知会，那意味着古珏溪有意让他知晓此事。他正暗自纳闷，不过半小时，楼下便传来气势汹汹的摔门声，紧接着是管家小心翼翼又无可奈何的劝阻声。

叶遐旧循声往外看，见楼下的古辞晔气息不稳地站在客厅中央。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眉宇间凝着半分沉郁。两人遥遥相望，空气仿佛凝固。

“你怎么来了？”叶遐旧率先开口问道。

管家立在古辞晔身后，脸色凝重，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哥，不要走。”古辞晔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叶遐旧身在二楼，没听清，微微俯身，疑惑地望向他。

下一秒，古辞晔猛地摇头，眼底骤然燃起怒火。他身上的精神力如倾泻的洪水，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管家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压制，踉跄着后退数步，面色煞白。

叶遐旧能感知到古辞晔精神力的情绪，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悲伤，悲伤如潮水般漫过一切，转瞬又被名为不甘的愤怒所吞噬。

饶是叶遐旧离得较远，一时间还是无法承受古辞晔精神力的压力。他撑着扶手，沉声道：“你在干什么？清醒一点！”

古辞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抬脚踏上台阶。随着距离拉近，那张熟悉的面容在叶遐旧眼前愈发清晰。

“我不想你离开。”古辞晔终于走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溢出的哀恸。

为何如此难过？叶遐旧不解。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古辞晔的脸上看到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

“你和父亲吵架，就是因为这个？”他问。

古辞晔一把抓住叶遐旧搭在扶手上的手，力道惊人：“哥，我不能没有你。”他摇着头，那双抓着叶遐旧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走了，我就只剩一个人了……我会受不了的。”

“你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叶遐旧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语气平静，“做什么事都还要人陪吗？”

幼时，他为了得到认同，极力讨好古辞晔，古辞晔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但那不过是缺乏安全感之下的不得已。如今不一样了。

“哥！”古辞晔膝盖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仰着头祈求道，“不可以！求你了！”

叶遐旧扶住他的肘弯，硬生生将他拉起来，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听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

“没有什么。”古辞晔还是一昧摇头。

“辞晔，你听我说。”叶遐旧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古辞晔怔怔地望着他，认真倾听。“父亲给我的选择只有两个，做手术，或者不做手术，去L国。你已经在父亲面前闹过两次了，应当知晓他决定的事，绝无撤回的可能。而我，”他顿了顿，“绝不会去做那个手术。”

“为什么？”古辞晔眼眶泛红，仿佛无法理解叶遐旧所言，卑微地祈求：“就不能陪在我身边吗？我能保护好你的。”

“你还不懂吗？”叶遐旧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愿意一辈子困在这里，做囚笼中没有自由的鸟。在这里，我只能顺从父亲，没有自主的思想，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不愿意这样。”

古辞晔愣住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迟钝也该明白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遐旧，声音发涩：“你……厌恶这一切吗？”

“你们从没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我半分。说厌恶，倒谈不上。”叶遐旧实事求是。

这般泾渭分明的态度，古辞晔想忽视都难，叶遐旧已经将他划入古珏溪那一类的人了。

“不！”古辞晔骤然暴喝，心底的不甘与愤恨如火山般喷涌。他猛扣住叶遐旧的肩膀，死命摇晃，“我不要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古辞晔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铁爪嵌入叶遐旧的骨肉。他吃痛，咬牙道：“你给我冷静一点！”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古辞晔身后骤然蹿出一匹身躯庞大的白狼，弓身龇牙，尖锐的眸子恶狠狠地盯住叶遐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

这是古辞晔的精神体。他是A级哨兵，若真动起手来，叶遐旧如案板上的鱼，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