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秦江未必是当时深陷泥潭无法兼顾到他，导致安渠等人钻了空子带走了自己。反倒像是故意的。叶遐旧反问，“折腾这么一大圈，你到底图什么？”

“我想，或许该对症下药。你一直这么抗拒我，背后一定有原因迫使你必须与我划清界限。只要弄清楚这个，一切就好办了。”

叶遐旧心一愣，震惊道：“仅仅因为这样？”

秦江坦率道：“不然呢？”

叶遐旧拼命在心里告诫自己，秦江的话不可信。可他又无比清楚秦江这个人，不屑于撒谎。

“和古珏溪的合作你放心好了，”秦江继续道，“我不代表联盟与他合作。”

叶遐旧惊道：“你要背叛联盟？”

“背叛？”秦江讥诮道：“这个词是给衷心的狗用的，我稍稍改变一下阵营而已。”

“可是你的父亲……”

“为什么非要上赶着给他当儿子？”秦江打断他，“秦家于我而言，不过是栖身的地方。这么多年我替他们干了很多事，就当还了养育之恩。”

话音回荡在叶遐旧耳边，他望着眼前茫茫虚空，恍惚间仿佛秦江就站在面前。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沉的，带着一丝冷意：“怎么，你在怕我？”

“觉得我狠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秦江自问自答，竟被自己这番话逗笑，回忆道：“倒是有人这么评价过我。”

从秦江的只言片语中，叶遐旧隐约推测出秦家待他并不好。但这毕竟只是秦江的一面之词，他断不会全然相信秦江的话。谁知他是不是这人胡编乱造博取同情？秦江惯会使用这些手段。

秦江却有读心术般道：“不信我？”

被说中心事，叶遐旧沉默不语。秦江不恼，轻笑一声：“不信就不信吧。不过宝宝，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在感情上畏畏缩缩、摇摆不定了，你这父亲和弟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秦江的语气笃定，仿佛对他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凭什么？叶遐旧心想，仅凭几次交谈就能妄下定论？他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少胡说八道！”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了吗。”秦江很快缴械投降。

叶遐旧忽然意识到不对：“是你和古辞晔联系了？”

“对啊，”秦江话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他是不是特别气急败坏？”

“你同他说什么了？”叶遐旧追问。

秦江：“还能说什么，只不过说了些实话而已。”

想到晕倒前的种种，叶遐旧一阵头痛。他懒得与秦江争辩，语气不耐道：“我什么时候能醒？”

秦江颇为委屈道：“你想醒自然就醒了，这是在你的梦境中，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凶我干嘛？”

叶遐旧甩了甩头，凝神闭气，可眼前依旧白茫茫一片雾气。他心头烦躁，狠狠揪了一把手臂上的肉，剧痛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黑乎乎的一片。他眨了眨眼，定睛细看，辨清这不是屋顶，而是汽车内顶。

他撑着车椅背艰难起身，浑身酸痛，分不清这是被古辞晔的精神力折腾的，还是在狭窄的后座上蜷缩太久导致的。

前座坐着两名身着C国军服的人。副驾驶的哨兵见他醒了，递上一封未拆封的信，信封上有古珏溪的亲笔签名。

叶遐旧接过信，朝车窗外瞥了一眼，问道：“这是去哪儿？”

哨兵道：“我们正在前往本国与L国边境的路上。”

叶遐旧神情微怔，随即低头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冷冰冰简短的一句话：已命人送你赴L国，勿再与古辞晔有任何联系。

他看完信，询问哨兵日期，得知自己已昏迷两日，他晕倒后先在医院躺了一天，次日古珏溪便下令立刻送他离境。

古珏溪竟如此迫不及待把他送走。失望攒够了，反倒让人麻木。叶遐旧对古珏溪不抱任何期待，此刻竟能坦然接受，甚至还有余力感叹一句：果然是古珏溪的办事风格。

古辞晔那点心思绝不可能逃过古珏溪的眼睛。他失控闹出这一出，早已超出古珏溪的预料之外，他绝不允许任何事逃离他的掌控。

在古辞晔和叶遐旧两人间，古珏溪毫不意外地选择了古辞晔。

叶遐旧把信递还给哨兵。哨兵一愣，没想到信又回到自己手里。叶遐旧淡淡道：“你还回去或者丢掉烧掉，都行。”

总不可能还要自己留着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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