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秦江打着方向盘，似笑非笑道：“他见过你的照片。”

叶遐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想说什么？或者你想做什么？”

“古珏溪给你安排的身份，为什么偏偏是L国外交部部长的助理？你就不好奇？”

“不是你要求的吗？”叶遐旧问。

大概是这话太过天真，秦江倏地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像是感慨叶遐旧的天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只说我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见到你，确保你平安无事。至于什么身份、什么职位，我可没插手。”

叶遐旧一愣，随即想起另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手术的事？”

秦江微微挑眉，问：“你不知道？”

“你问我？”叶遐旧诧异。

秦江见他一脸茫然，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陷入奇怪的沉默中。叶遐旧等得不耐烦，催促道：“你说啊！”

“我从你的精神海内感知到的。”秦江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精神海是每个哨兵和向导最为私密、隐蔽的领域。通常情况下，只有向导为哨兵进行治疗时才会开放，或者极为亲密的人之间才能进入彼此的精神海。

叶遐旧从未允许过任何人进入他的精神海。怎么会，叶遐旧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江，怀疑秦江在诓他。

秦江见他一脸怀疑，只好道：“在新区的时候，夜里你睡着了，我就进去了。”

“你——”

“我没有强制进入，你的精神海就敞开在我面前，我才进去的。”秦江补充道。

叶遐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他不信，他怎么能对秦江敞开精神海？这绝不可能。

“你还从那里知道了什么？”叶遐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秦江的目光中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你很讨厌你的父亲，你对那个叫古辞晔的继弟感情很别扭，你非常非常讨厌古家。”

已经暴露地这么彻底了吗？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是古珏溪的儿子？”叶遐旧问。

秦江：“这倒没有，我只得到一些依稀的信息，不全面。”

就算是一些零碎的消息，再结合他现实的表现，猜出他的身份难度不高。

叶遐旧抓住门把手，努力平息心里的惊慌。他侧头看秦江，却发现对方的目光里没有嘲弄，没有对此洋洋得意，反之，叶遐旧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的变化，仿佛在担忧他会不会情绪失控。

不！秦江在装！叶遐旧下意识反驳道。

不知何时，秦江将车停在路边。他抬手托起叶遐旧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声音低柔：“你还好吗？”

叶遐旧用力甩开他的手，背靠车门，手抵在身后。心底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那是他一直以来刻意漠视、极力摒弃的感情。

“你多久看见的？”叶遐旧听见自己的声线在轻微的颤抖，不明显，但是秦江一定能听出来。

“不算很早，其实我很开心能你对我敞开……”

“闭嘴！”叶遐旧骤然打断他。他抬起手捂住脸，深深埋下头，任由头发挡住视线。

秦江忽然开口：“L国要独立，免不了和联盟起摩擦。古珏溪这个时候把你送到L国，他真在乎你的安全吗？”

叶遐旧不想听秦江的声音，“那是因为他要和你合作！如果你不提这个要求，他不会送我来这里！”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固执得像在说服自己。

“真的吗？”秦江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他眯眼看着执迷不悟的叶遐旧，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要像一个小白鼠一样送往手术台。联盟的医疗水平也不敢保证这类手术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他为什么非要让你去冒这个险？而你身边，有谁为你考虑过？有谁开口质疑过一句？”

叶遐旧捂住自己脸的手被秦江钳住往后拉，他完全挣不开。那声音就落在耳边，避无可避：“你明明很害怕，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可以不顾一切地拒绝，为什么不？你到底在害怕？在犹豫什么？”

“不要说了！”叶遐旧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呼吸急促。他对上秦江近在咫尺的瞳孔，声音近乎祈求，“你不要再说了……”

片刻后，他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低沉的温柔：“宝宝。”

他松开钳制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叶遐旧的脸颊，指腹擦过他干涩的眼角。他们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让我成为你反抗的武器，”秦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尽情地利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