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遐旧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回应，秦江挡在他身前：“你离他远点。”

进了休息室，秦江看着完全没有离开意思的蒋杏，问：“不去外面亮个相？”

蒋杏晦气地摆手：“有什么好亮的。”

秦江没有再理会蒋杏，坐下后问叶遐旧：“困不困，要不要歇会儿。”

就算真困，叶遐旧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睡觉。他摇摇头，掏出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谭叙礼那边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蒋杏瞥见他脸上的愁容，语气促狭：“看起来没有好消息啊。”

叶遐旧立即关上手机。秦江警告道：“别惹他。”

蒋杏无趣地耸耸肩，她的手机正好响了，她接：“结束了？”

“我在休息室”

“哦，秦江也在这里，你来吧。”

“你们要是谈的久我就先走了。”

“行吧。”

蒋杏挂掉电话，对秦江说：“秦延楉过来了。”

叶遐旧忍不住多看了蒋杏几眼。她和秦延楉是夫妻，相处模式自然和谐，不似秦江和秦延楉那般时刻充满火药味，而秦江和蒋杏的关系反倒更像朋友。真是奇特的一家三口。

蒋杏敏锐地察觉道叶遐旧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好奇？”

叶遐旧偏开眼睛。

蒋杏语气随意：“想问什么就直说。”

秦江插话：“你要和他一起回去？”

“不。”蒋杏否认，“他送我回蒋家。”

没等几分钟，秦延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秦可瑾。秦可瑾快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秦江另一边，冲他撇了撇嘴，表情微妙。

秦延楉身后的服务员关上了休息室的门。秦延楉扫视一圈屋内的人，目光在叶遐旧身上停留。秦江道：“他不走，就在我身边。”

秦延楉解开袖扣，走到蒋杏身边坐下。再开口时，脸上已浮现出隐隐怒意：“你在警告我？”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秦可瑾一言不发，蒋杏瞥了秦延楉一眼，默默移开视线。秦江满不在乎，依旧维持着懒散坐姿，一手揽住叶遐旧的肩膀，语气淡淡：“你别动他。”

“你要为了一个低级货色和我作对？”秦延楉冷冷开口，那些难听的字眼毫不留情地钻进叶遐旧耳朵里。

低级向导向来受人低看，他将叶遐旧视为卑劣的存在，从根本上否定他的价值。叶遐旧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秦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嗓音却是冰冷：“你不会说话就把声带捐出去给需要的人。”

秦延楉沉沉坐着，说：“你不喜欢方家的女儿，可以换一个。”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不可以随便从路边捡一个人来应付我。”

秦延楉对叶遐旧视若无睹，仿佛叶遐旧只是空气中微不足道的尘埃。场面一时僵住。蒋杏轻咳一声，打破这难堪的沉默：“你也不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叶遐旧继续沉默下去就是在自取其辱，他抬起眼，直视秦延楉，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分明：“秦司令，你搞错了。被纠缠的人是我，死缠烂打的是您儿子。”

秦延楉将目光施舍给叶遐旧般，道：“我在和秦江说话。”

叶遐旧气得一时语塞。秦江揽着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懒散，不理会秦延楉的话，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了我们就先走了。”

秦延楉望向秦江，质问：“你一定要这么做？”

秦江抖抖肩膀，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蒋杏抬手，像拍板似的下压：“行了，就这样。”

几人最终不欢而散。秦延楉与蒋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秦可瑾这才凑过来，对着秦江拍掌，不知是赞叹还是讽刺：“你这是打算彻底闹掰了？”

秦江起身，拉着叶遐旧的手，对秦可瑾的话不在意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他干涉不了。”

秦可瑾垂下眼，抚摸着裙摆上繁复的刺绣。那华丽的裙摆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身影落寞。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苍凉：“身在这样的家族，集体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个人情感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我也想像你这样豁出去……我不敢。”

秦江完全不能理解秦可瑾的顾虑：“不愿意就不去做，你完全有能力离开。”

秦可瑾抬起头，目光落在叶遐旧身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看，他是不是很残忍？”

叶遐旧没有接话。

因为秦江就这样的人。他想做什么便去做，从不瞻前顾后，也从不畏惧后果。

世上大多数人活得像牵线木偶，顾虑重重，总是殚精竭虑，却是求而不得。秦江无视所有，拥有斩断牵住他线的狠心，这就是他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