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楉似乎还不知道秦江做出了什么事。私自联系联盟敌国，与其合作，这不就是叛国吗？

秦江仿佛看穿了叶遐旧的心思，立刻为自己鸣不平：“就算我不与古珏溪合作，L国独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联盟大势已去，内部势力分崩离析，各派势力倾轧，内部腐朽程度比你想象的那厉害。联盟瓦解只是时间问题。”

叶遐旧还想说什么，秦江直接道：“我会让双方的伤亡减到最少。”

L国提前知道联盟的动态，便能提前未雨绸缪，做好准备。如果联盟面对的是一支固若金汤、信心满满的L国军队，硬碰硬只会消耗联盟本就脆弱的战力。而本就内讧不断的联盟，其统治只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秦江走后，叶遐旧坐在池塘边的大石块上看日落。

A国的日落与缓冲区不太一样。这里的太阳更偏北，圆圆的落日悬挂在天边，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手机终于响了。他消失了那么久，谭叙礼终于舍得腾出时间关心他的情况了。

“小叶，我听说你被秦少校带走了？”谭叙礼在电话那头说着显而易见的废话。

叶遐旧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一边，说：“是这样的。外交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关心你的安全了，既然你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谭叙礼假惺惺道。

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几句，全是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谭叙礼话锋一转：“小叶，你被带走后，我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了上面。”

叶遐旧没有意外，没有感情地说：“外交长，你做得对。”

“我们中的内鬼已经查清楚了，不是你。”谭叙礼又说。

叶遐旧好心等着谭叙礼下一句。

谭叙礼默了一会儿，说：“很抱歉怀疑到你身上。”

“没有必要抱歉，我的嫌疑的确很大。”叶遐旧如实道。

“小叶，”谭叙礼无声地叹了口气，“上面让我不必担心你的安全，后续行动也不必考虑到你。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我们今夜会行动，离开A国首都。你要一起吗？”

谭叙礼的提议让他失神，他忽然明白过来，先前他们防着他，说什么有牺牲的觉悟，其实早有应对措施，一直在骗他。现在情况明朗了，也就不再骗他了。

“外交长，我记得刚来这边的时候，你们说，非不必要不要打电话吗？你现在坦率把计划都告诉我，就不怕A国窃听了？”

“这通电话加密了。”谭叙礼承认道：“……其实是有人要我这么问你的。”

“谁？”叶遐旧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谭叙礼：“抱歉，我不能说。”

叶遐旧沉默了几分钟，谭叙礼没挂，在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份沉默并非他在犹豫。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叶遐旧快速回忆了一遍他在古家的日子。

他必须承认，那些岁月并非只有痛苦，也有短暂而缥缈的幸福。古辞晔从他身上索取畸形的亲情，而他同样在那份异样的依赖中，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温暖。

可这终究已经过去了。

“不了。”叶遐旧回答：“别考虑我，你们走吧。”

在这简短的回忆时间内，叶遐旧已经对过去的自己好好告别了。

夜色渐浓，如墨汁倾倒入天际，将整座山峦笼罩其中。

叶遐旧将别墅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一盏不落。灯火通明的别墅坐落在黯淡的山腰上，像一颗遗落在黑夜里的明珠，熠熠生辉。

秦江回来时，叶遐旧正躺在卧室的沙发上。他的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向后花园里那些闪烁的霓虹灯上。池塘边特意布置了星星灯，五颜六色的光点在水面跳跃。

“怎么还不睡？”秦江走了过来，坐在他身侧，手搭在叶遐旧的肩膀上。

已经凌晨两点了。叶遐旧抬眼看向他。秦江脸上看不出倦意，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明亮，仿佛永远精力充沛，永远兴致高昂。

“睡不着。”叶遐旧道。

秦江没有问他原因，只是轻轻摩挲着叶遐旧的肩头，俯下身，将下巴搁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金发蹭过叶遐旧的耳廓、脖颈，细细碎碎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叶遐旧怕痒，下意识想偏开头躲开，下巴却被秦江捏住了。

“别不信我。”明明是祈求的话语，秦江的语气却那样平静，他反手扣住叶遐旧的后肩，将他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叶遐旧的脸被迫贴向秦江的胸膛。秦江脱掉了外套，内里的衬衫带着肌肤的体温，暖暖地烘烤着他的脸颊。。

秦江的手缓慢有力地拍打着他的背后，似乎是在哄他睡觉。

“这种姿势，我睡不着。”叶遐旧撑了撑手臂，他的身体被迫扭在秦江怀里，别扭得很。

“我喜欢抱着你的感觉。”秦江放开他，“你的体温让我很舒服。”

叶遐旧坐正身体，正对着秦江。他不理会秦江的虎狼之词，一本正经地问：“饭局怎么样？”

“无聊至极。”秦江开始玩弄他的头发，指尖轻柔地缠进发丝里，一圈，又一圈，“我一直在想你。你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