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气了。”燕无寐道。
燕无寐旋即用沈半溪散落的衣带困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取过毛笔,饱蘸浓墨,带着冰凉的笔触在沈半溪的左肩挥动了起来。
沈半溪扑腾着身子如离水的游鱼,他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讨债。”
沈半溪挣扎着要起身,被燕无寐按了回去,他喉间滚动,道:“燕某画技一般,沈先生若执意要动,燕某就不敢保证画成什么样子了,毕竟这玄墨可是洗不掉,要跟着沈先生一辈子的。”
沈半溪果真不敢再动,只是喉间溢出一丝痛呼,声音怨愤道:“我的手腕……”
刚刚阵阵狠厉的拳风差点让燕无寐忘了这人腕上还有伤,那势必要将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模样可不像是会怕疼的样子,不过燕无寐还是松了松沈半溪腕间的桎梏,可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大都督千金贵体,我一介武夫若伤了您可要多多担待。”
沈半溪计划落败,他和这燕无寐力气实在悬殊,如何才能挣脱?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燕无寐搁下笔,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极为压抑的啜泣,他瞥见身下人脸侧的被褥,已无声地洇开深色的水渍。那小小的、潮湿的痕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竟将人惹哭了。
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攫住了他,他下意识松开了束缚着沈半溪双手的衣带。
沈半溪从束缚中解脱,他脸上泪痕未干,唇角却挂着冷笑,翻身抬手狠狠揍了燕无寐一拳,燕无寐暗骂一声。
“大将军的恻隐之心,沈某笑纳了。”沈半溪慢斯条理的将眼角的泪一抹,又将衣物披上。
“美人计?为了揍我这一拳,你真是煞费苦心啊。”燕无寐被气笑道,
“我再煞费苦心,也得将军甘愿中计才行啊。”
燕无寐紧接着道,“不过燕某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说罢要出手抓人,沈半溪当即跳下榻,他在身后穷追不舍,一把捏住人的肩膀将人往身前一扭,沈半溪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匕首,一刀向前挥去,那架势丝毫不留情。
燕无寐却没感受到痛处,只是腰间一松,他的衣带被沈半溪割断了。
沈半溪反客为主伸手就要扒燕无寐衣服,让这混账也坦坦荡荡一番!
燕无寐顺着沈半溪的方向后撤着步子,将至床榻之时,燕无寐一把扯过身后的锦被,沈半溪被挡了视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锦背卷成了一个绵软的蚕茧,被燕无寐狠狠摔在床上。
他要挣脱时才发现,这蚕茧外捆的是刚刚他割掉的衣带!
“大都督这招可是作茧自缚?”燕无寐促狭的调笑道。
“你这王八!”沈半溪恨恨道。
燕无寐轻挑眉眼,讶异道:“你怎知我在你背后画了只王八乌龟?”
燕无寐从怀中抽出墨色的瓷瓶,他从锦被中翻出沈半溪受伤的内只手,轻柔的为其擦药,沈半溪盯着他,燕无寐恶劣的捏了一下他青紫的伤处,而后把手塞进了锦被中。
“你这混蛋!”沈半溪道。
“彼此彼此。”燕无寐道。
燕无寐大笑着大离开了营帐,只留下一只像蚕蛹一样的沈半溪在床榻蛄蛹。
夜深露重。
陈翼得知沈半溪被俘虏的事迟迟没有给燕无寐答复,燕无寐派了使者前去谈判,使者只说吴王尚在斟酌,看来在陈翼眼中三座城池换沈半溪并不值得。
此时并不出燕无寐意料,以他对陈翼的了解,他若真的用三座城池换人才是怪事。
尽管他再不想承认,沈半溪说的也没错,大睿朝中,他的处境并不轻松,各种明枪暗箭人心鬼蜮,令人疲于应付。
正待他踌躇之际,京兆传来急召,睿帝命他速速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