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湎被戳中要害,脸立刻烧了起来,难得发怒,“你住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寅立刻翻了个白眼,“是,我是狗,我狗眼看人低啊!”
沈半溪瞠目结舌的看着二人,他就知道,自己会被当做板砖在二人间丢来丢去。
沈半溪站起身,双掌拍向桌面,邻桌人早已被吓跑唯恐误伤自己,“够了!事情又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坐下来冲着二人低语几句,周寅眼前一亮,陆湎点了点头,“可是,你怎么就确定他会中计呢?沈知微,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向发展?”
沈半溪道:“我明白,就算他不中计,这个办法也能让霸陵县的百姓吃上饭,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周寅道:“我跟你一起。”
陆湎瞥了二人一眼,道:“哦,那你们两个人可真有钱。”
周寅怒视对方,沈半溪及时打断道:“现在关键是我们从哪里运来这么多的粮食。”
周寅眼睛一转,伸手揽过陆湎的肩膀,笑道:“其实……这件事还得靠我们陆公子啊。”
三日后,三人依旧坐在那间茶楼的老位置上。往日里陆湎那副从容不迫模样,此刻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轻叩着桌面,没了往日的沉稳。
一旁的周寅却满脸戏谑,支着下巴一副看戏的表情。陆湎瞥见他这副模样,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急切,冷声道:“你疯了吗?你把那个疯女人叫过来干什么?”
沈半溪疑惑道:“你为何叫林姑娘疯女人?这也太失礼了,周寅不是说你二人是青梅竹马吗?”
周寅在一旁捶桌大笑,“确实是青梅竹马。”
沈半溪口中的林姑娘,名唤林素灵,正是洛阳城里赫赫有名的粮商之女,家底殷实,手中握着不少粮食周转的门路。这位林姑娘自幼失怙,由她母亲一手带大,自是骄纵的不成样子。林家和陆家是世交,小辈们难免来往,七岁那年林素灵看上了陆湎,吵着闹着要把人带回家,关键是她母亲竟也由着女儿胡来,跟陆夫人做起了买卖,商量着多少钱能把陆湎买回林家。
自此以后陆湎就对这个女子有了阴影。
陆湎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与这位林小姐并不相熟,她未必肯出这么多的粮食。”
言罢,周寅竟真的静下来斟酌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和她相熟不就成了?”
沈半溪笑道:“如何相熟?”
周寅神色认真的看向陆湎道:“你去引诱她。”
陆湎大怒,“什么引诱?”
“什么什么引诱?当然是勾引的引,诱惑的诱!”周寅蹙眉道。
“你怎么不去?!”
“林姑娘要买回家当马骑的又不是我!”
沈半溪叹了口气,打断这二人,“第一,你们两大男人公然戏说一个女子的婚事,这是不是有失风度?第二,林姑娘行商遍布天下,想来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要我们好言相劝,你们二人的清白还是可以保住的。”
他话音刚落,茶楼楼下便传来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娇纵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轻柔的搀扶声:“小姐,慢些走,小心台阶。”
陆湎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我记得我还有些公文没有处理……”
周寅一把拉住他,将人按回原位,笑道:“不急在这一刻。”
只见一道杏色身影缓缓上楼,身姿窈窕,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丫鬟,一人捧着茶盏,一人提着锦盒,神色恭敬。此人正是林素灵。
“陆醒之,别来无恙啊。”林素灵眼含几分暧昧的扫过三人。
林素灵大方的落座在三人面前,她将一封信拿在手上,展开轻声诵读,“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书信传相思,日日盼君至,你的……陆哥哥?”
而后信纸被喂给烛台,顷刻烧成灰烬,陆湎狠狠的瞪着周寅,这封信全权是周寅这混账信笔乱涂的,他今日才知晓周寅说的办法就是把林素灵找来。
“说吧,想求我办什么事?”林素灵开门见山道。
沈半溪见状恭敬有礼的诉说了自己的请求,林素灵听罢,道:“这不可能,没有钱还想买粮?陆湎你这朋友脑子怕不是昏了头。”
沈半溪不急不缓道:“姑娘,事态紧急,此事关乎霸陵县邻里乡亲的生死存亡,绝非儿戏。沈某在此向姑娘保证,今日所借粮食,日后必如数归还,分文不少,绝不会让姑娘有半分亏损。”
说罢,林素灵当真有了些许动容,她娘时常教导她除了做一个在商言商的商人,更要做一个好人,因为人在做天在看,商路若想长远,就要有扶贫济弱的心。
可是扶贫济弱的心究竟是什么?
林素凝着的长眉渐渐舒展,她狡猾一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沈半溪道:“姑娘请说,只要不违背道义,在下定尽已所能。”
林素灵道:“你们提的请求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总得额外补偿我些什么吧,不如……你们三个赘给我当夫婿……”
“三个!”周寅惊吓道。
林素灵轻咳一声,“你们三个中的一个。”
她看向沈半溪,调笑道:“我瞧你比他们二人都好看,你愿不愿意献身,入赘给我?”
“不行!”沈半溪毫不犹豫的拒绝。
林素灵变了脸色:“为什么?若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笔生意也不要做了。”
沈半溪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有不能言说的苦衷。”
“做生意就得坦诚以待,你若不想说,那我看……”
“因为我不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