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寐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抬手轻按在腰间藏着的匕首。
秦九猛地看向他,“沈兄弟,你说的果真属实!后山确有大批武器被陆续运上山,遮掩得严实,看规格与数量,绝非普通商贩能有。”
燕无寐不动声色的垂下双手,李石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警惕。
秦九怒极反笑,声音压得低沉却狠厉:“好个褚山虎,果然在背后动刀子!”
燕无寐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淡而稳:“秦大哥,事已至此,早做防备为上。”
秦九来回踱步,整个人冒着焦躁,“防备……防备!我如何防备?那褚山虎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打压我们观音寨多年,他这么急着除掉我们,有没有想过嘴巴没了牙齿就会掉光的道理!”
燕无寐道:“大哥是想说唇亡齿寒?”
“没错!还是沈兄弟有文化!”
李石头站在秦九后面朝燕无寐翻了个白眼。
燕无寐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藏了几分笃定的谋算,语气依旧淡静,却字字清晰:
“秦大哥,我倒有一计,可助你一臂之力。”
秦九立刻收了焦躁,上前一步:“沈兄弟快说!”
“我早年在隐龙谷腹地藏过一批财物,数目不菲,褚山虎若得知,必定动心。” 燕无寐声音压得更低,“我可亲自前往,假意投诚,引他带人入谷抢夺。你只需提前在谷中布下伏兵,等他一入圈套,便可四面合围,将他一网打尽。”
秦九一愣,随即眼中亮起火光:“你肯为我冒这风险?”
“大哥待我以诚,我自当以信相报。” 燕无寐颔首道。
一旁李石头眉头微蹙,显然仍有疑虑,却未当场出言打断。
李石头半晌开口道:“大哥,让我跟他一起去吧,我助这位沈兄弟一臂之力。”
一行人刚入黑风寨地界,燕无寐便故意举止张扬、携带财宝,很快被寨中巡山匪众拿下,直接押到褚山虎面前。
褚山虎踞坐石座,目光凶戾,一拍石案:“你胆子不小!说吧你是什么人?官府的人还是秦九的人?”
燕无寐被按在地上,神色却不见慌乱,只淡淡道:“寨主误会,在下只是关中行商,路过此地,并非奸细。”
“行商?” 褚山虎冷笑,“这终南山地界,还有人敢孤身乱闯?来人,拖下去砍了!”
“等等!”燕无寐高喊道,“寨主猜的不错,在下正是秦九派来算计寨主你的。”
此言一出,周遭匪众皆是一惊,纷纷握紧刀兵围上前来。
“重影!” 燕无寐低呵一声。
重影立刻会意,上前一脚踹开被一同截下的木箱。箱盖轰然落地,里面竟满满当当码放着清一色崭新兵器,寒光凛冽的长刀、锋锐利落的短剑、打磨光滑的枪头,在昏暗火光下映得人眼目发寒。
燕无寐抬眼迎上褚山虎惊疑不定的目光,沉定道:“这些武器是我献给大王的诚意。”
“秦九注定大势已去,小人是商人,素来擅长投机,我押中的必然是宝。”
李石头僵在当场,他不知何时,随燕无寐运送的财宝被换成了他在后山看到的武器,他几乎瞬时反映过来,此人是官府派来剿匪的人!
“你!”
“不想死就闭嘴,”燕无寐看向李石头,随即又看向秦九,“此人是秦九派来监视我之人,不过在我的劝导下已经弃暗投明了。”
褚山虎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奸商!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说。”
“我诓骗秦九,称隐龙谷腹地藏有稀世珍宝,为的是引大王您前去夺取。” 燕无寐语气平缓,“秦九已定下明日午时在隐龙谷布下伏兵,他想要瓮中捉鳖。大王大可将计就计,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剿灭秦九。届时还请寨主放小人商号一条畅通无阻的生路。”
褚山虎盯着殿中寒光闪闪的兵器,又看了看眼前一脸 “趋炎附势” 的商人,指节缓缓摩挲着扶手,眸中阴鸷与贪念交织。
他不信面前这商人的真心,却信摆在眼前的武器,更信唾手可得的终南山霸主之位。
“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褚山虎恶狠狠道。
次日天色微亮,黑风寨内便号角阵阵,匪众披甲执刃,喧嚣着整队待发。
谷口风紧,寒气扑面,褚山虎披了件玄色大氅,正欲翻身上马,一声急促的喘息自寨门方向传来。
一名暗探连滚带爬冲至近前,浑身是汗,声音发颤:“寨主!急信!”
褚山虎脸色一沉:“呈上来!”
暗探哆嗦着将一张揉得发皱的字条递上。
褚山虎一把夺过,展平一看,瞳孔骤然骤缩,周身戾气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刀锋,直直钉向一旁静立的燕无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好一个…… 朝廷密使。他娘的,你敢骗老子,看老子不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