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喝交杯酒。”
沈半溪笑着不理他,端起碗自顾自的要喝,却被燕无寐叫住,“你染了风寒,别贪杯。”
沈半溪确实风寒未愈,但他今日高兴,“一点点风寒,不碍事。”
燕无寐看着他喝了一口就止住不让再喝。
沈半溪放下酒碗,眼中笑意未撤,话锋却陡然一变,“军中有内鬼,有人送信给褚山虎你的身份才在关键时暴露。”
“我知道。”燕无寐扫了一眼正在饮酒作乐的士兵们。
沈半溪说出这几日他调查的关于商道的事情,“江南苏记,是个能让秦九和褚山虎都避让的商号,我已送信给陆湎让他去调查,他认识许多商人,想必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燕无寐与他对账,“秦九确实提到他与南方商人之间有过合作,也隐约暗示了,这么多年朝廷剿匪不成就是内鬼从中通风报信。”
沈半溪沉眉思索,接话道:“看来这个江南苏记还和朝廷中人有些瓜葛。”
秋冬交接之际,风变得有些急促,不似冬日那般刺骨,但也有几分穿透力,沈半溪喉咙痒痒没忍住微咳了几声。
燕无寐皱了皱眉,不想他在此处吹风,“回营帐吧。”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一前一后走回寝帐,沈半溪在前面走,燕无寐在身后跟着。
刚转过一处帐篷拐角,一名小兵快步从阴影里走出,神色恭敬,双手抱拳低垂着头,“沈大人、燕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半溪微醺,思绪早跑到九霄云外,耳边风声习习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他上前一步,“嗯?”
突然自己的小臂被捏住,下一瞬便被拽至燕无寐身后,那刀快的只能看清银色的亮光,直直捅入燕无寐的胸口。
沈半溪惊叫出声。
刀尖刺破衣衫,刺客面目凶狠的想要将刀尖寸寸逼入,燕无寐紧紧握住那小兵持刀的手腕,只听“哐当”一声,刀刃落地,刺客的手腕被生生捏断。
重影在此时姗姗来迟,他擒住刺客,那刺客横他一眼,重影暗道不妙,正要捏住那人的嘴时,刺客已然咬破藏在齿间的剧毒。
沈半溪赶忙查看燕无寐的胸口,他浑身颤抖,“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快传医师!”
重影忙不迭点头。
燕无寐握住沈半溪的手,“我没事,我没事,不信你摸。”
他把沈半溪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衣衫虽被刺破,但好在燕无寐内里穿着刀枪难入的软甲。
是沈半溪亲手绣给燕无寐的生辰礼。
沈半溪松了紧绷的情绪,投入燕无寐的怀抱中,他内心自责不已,明知军营中有内鬼方才却忘记防范。
“知微,是你救了我。”燕无寐轻哄道。
深夜,帐中。烛火幽微,方才一番刺杀燕无寐毫发无损,可医师却没白请,沈半溪回到帐中就发起高热,医师诊断风寒未愈再者就是惊吓过度,缠绵多日不肯离去的风寒也是来了一场反扑。
燕无寐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重影在帐外值守,严禁任何人随意惊扰。
沈半溪服了药睡了也有一会儿,燕无寐静静守着他,看着他略带潮红的睡颜。
突然,沈半溪眉头紧紧蹙起,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他低声啜泣,燕无寐将他抱起,一边揉着后心一边哄道:“知微,醒一醒。”
沈半溪睁开眼,他身体抽动泪流不止似有万般委屈,他抬手,轻捧起燕无寐的脸颊,像一只小动物一般亲昵的凑上去,吻了一下又一下,确认对方的存在。
燕无寐忙问道:“做噩梦了是不是?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
沈半溪一边思考一边开口,“梦见很多……我梦见在湖心亭我推开了你,可我明明一直在跟自己说我不能推开你,我怕我把你推开,你一伤心,我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不论什么身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燕无寐贴贴他的额头。
沈半溪突然又变得更委屈,他抱住对方,一边流泪一边道:“我还梦见,你把我赶走了,我问你原因你不肯说,你不肯见我,之后……之后,你就出事了,我心都要痛死了。”
燕无寐瞳孔一缩,他紧紧抱住对方,“对不起……”
“别把我推开好吗?”沈半溪喃喃道。
燕无寐吻着他的眼角,将他的眼泪尽数夺走,“不会了,永远不会了,我们夫妻同命,死生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