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德完成调查，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怀亚特正站在星域图前，背对着门。
费利克斯已经离开了，大概是去处理宴会厅的善后。
会议桌上散落着几份纸质文件，全息屏还亮着，显示着宴会厅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舞会已经恢复，但明显冷清了许多。
怀亚特没有多余的寒暄：“审出来了？”
“是。”艾尔维德将手中的加密终端放在桌上，点开投屏。
“两个嫌疑人，一个叫维恩·索普，宴会厅侍应，在庆典宫工作十二年；一个叫科尔·佩特，花园绿化维护，在职十一年。两人的背景干净得连请假记录都挑不出毛病。”
他在终端上划了一下，调出两份档案并列展示。
“二者的共同点。维恩·索普的虫崽，六年前死在一场‘家庭意外’里，登记为雄父管教不当导致重伤不治，那位雄虫最后赔钱了事。
科尔·佩特的情况类似，他的雌弟作为雌侍，四年前死在雄主家里，死因写的是‘精神海暴动’，尸检报告显示，其确实缺少精神海安抚。”
怀亚特的目光在那些档案上停留了一瞬。
“叛军的人？”
“是。”艾尔维德点头，“两人承认，几年前被叛军策反。叛军帮他们报了仇——具体怎么报的，两人都不清楚，只知道对方联系自己之后，各自的雄主出了意外身亡，作为交换，他们欠叛军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将另一组截图调出来。
“他们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停电，取血，藏血，等第三个人来取走。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瑟维斯·西奥多，至于为什么要他的血，两人都不知情。奥利·洛普出现在花园里是意外，他们也没料到会有人跟来。”
“第三人呢？”怀亚特问。
“正在排查所有的工作人员。”
“发信的地址指向混乱区的一个临时号码，从信号追踪来看，发信人就在主星，但是……”艾尔维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时间太短，混乱区那个地方……够呛。”
意思就是，现在找不到。
怀亚特沉默了数秒，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份档案上。
“几年前埋的钉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就为了今天？”
“很大可能，策反是在六年前和四年前，”艾尔维德道，“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普通员工。”
怀亚特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屏幕上的调查报告。
“混乱区的线索，交给谁了？”
“第二军团，伯纳尔德·埃尔罗上校。”
第二军团，专职网络攻防、电子战、情报搜集、特工渗透、秘密研发等，这种事情是他们的专科。
怀亚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报告留下，你去休息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剩下的交给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
“是。”
“另外，”怀亚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雄父在隔壁等你。”
“……”艾尔维德沉默一瞬，“我明白了。”
艾尔维德在休息室的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敲了敲了门。
“进来。”
艾尔维德进去时，霍尔特侯爵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光脑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某个社交平台的帖子界面。
“雄父。”艾尔维德关上门，在另一侧的沙发落座。
霍尔特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光脑上又划了几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艾尔维德脸上，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质问：“今晚，洛普家那个小雄虫邀你跳舞，你拒绝了？”
“是。”艾尔维德的回答简洁干脆。
“理由呢？”
“当时与厄多斯和拉杰夫有约，确实不方便。”
霍尔特冷笑一声，将手往桌面一拍，力道不轻，发出一声闷响：“你个虫屎，你当我傻？”
艾尔维德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霍尔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他没有继续发作，而是点开某个页面，将屏幕转向艾尔维德：“行，那这个呢？”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八卦】“极乐鸟”事件始末——尤利亚斯少将英雌救美洛普家的小雄子，浪漫的相遇
帖子内容洋洋洒洒，从“极乐鸟”号上奥利·洛普被绑架、艾尔维德亲自率兵救援，写到两人在星舰上的“互动细节”，以及洛普雄子离开前求见少将被拒后的“楚楚可怜”。
帖子下方评论已经盖了上千楼，大部分是吃瓜群众的兴奋讨论，也有不少对艾尔维德“冷血拒绝A级雄虫”的指责。
霍尔特的目光死死盯着艾尔维德：“网上说，你和洛普家的小雄虫在舞会前就认识了——就那个‘极乐鸟’的事。是不是真的？”
艾尔维德扫了一眼光屏上的帖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算是。”
“算是？”霍尔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叫‘算是’？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当时‘极乐鸟’号上有雄虫失踪，我奉命救援，”艾尔维德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作战报告，“救出来的雄虫是奥利·洛普，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霍尔特将这四个字咬得很重，“那他后来要见你，你为什么不见？现在人家主动邀舞，你为什么拒绝？你要是对他没意思，为什么大老远跑去救他？你要是对他有意思，为什么又要躲着他？”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雄父，”艾尔维德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救他，是因为那是军令。不见他，和拒绝他跳舞，是因为我确实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霍尔特的视线：“这些事之间，没有您想的那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