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特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与艾尔维德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被戳穿心事的心虚,对某样东西即将挣脱掌控的恐惧,以及为人父者看着孩子渐行渐远、却无能为力的疲惫。。
“你跟你雌父一个样,”他移开视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死倔,十头星兽都拉不回来那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比方才所有的质问都更沉重。
艾尔维德沉默了一瞬。
“雄父,”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种事情……急不来。”
“你……”霍尔特转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艾尔维德那张酷似莫特利的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他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逼他,他越是沉默。
那些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示人。
“算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我不跟你说这些,反正我不管说什么,你也从来不会听。”
艾尔维德抬眼看他。
霍尔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门口。
“走吧,回去吧,”他在门口停下,背对着艾尔维德,“明天还有得忙。”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点开自己的光脑,联系人列表里,置顶的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才敲下一行字:“阁下休息了吗?”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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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跟着侍者穿过廊道,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了四楼一侧的尽头。
侍者推开一扇深色木门:“阁下,这是为您准备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
一张宽大的实木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上面放着替换的衣物;配套的独立洗漱间里,新准备的洗漱用品摆放地整整齐齐。
简单,甚至有些冷硬——倒像是预留的客房。
“阁下若有其他需要,随时可吩咐。”侍者垂首说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风之凌关上门,照例在门锁上落下一道灵力禁制,解除易容术后,在沙发上坐下。
体内的灵力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一些。
今日连番消耗,祭祀时的谨慎探查、午宴时的暗中筛查、晚宴时对感染者的逐一确认……此刻他体内灵力仅剩一成出头。
这点分量,勉强能维持易容术不散。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却始终无法完全沉入状态。
那些在舞会上探查到的感染者的面孔,一张一张在脑海中浮现。
奥利·洛普,瑟维斯·西奥多,西尼尔·艾吉格尔的雌父,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站在各自家族人群中的陌生面孔……
它们像一幅散落的拼图,每一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正在这张巨大的血缘之网的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一切。
而他现在灵力不济,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光脑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风之凌睁开眼,点开屏幕。是拉杰夫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份加密文件。
他点开文件,快速浏览。
“两名袭击者,均为庆典宫在职员工,已被控制,分别负责停电和取血。目标为瑟维斯·西奥多,动机尚在追查,只是昏迷,身体无碍。奥利·洛普系意外卷入,受惊吓,身体无碍。其他细节涉密,不便多说。”
风之凌将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瑟维斯没事,奥利也没事。
凶手被抓住了,但幕后指使还在查。
他回了句辛苦了,随后就关掉了光脑。
望着窗外,思绪有些飘忽。
瑟维斯被盯上了。
为什么?一个B级雄虫,虽然有气运傍身,但在虫族社会的明面价值上,并不算多么突出。
取他的血,那些人要他的血做什么?
他想起了安基斯海盗团那次。
那个叫海登的二当家,也曾取过瑟维斯的血,说是给他们的首领“缓解精神暴动”用的。
两次,都是血。
风之凌闭上眼,将这几个碎片放在一起,又分开,反复地琢磨。
但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他的脑子似乎也比平时转得慢些,那些线索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随后,他放弃了。
他在床边的空地盘膝坐下,打算先恢复灵力,其他的事情,明天再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光脑又震动了一下。
但风之凌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