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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苏想取的「神兆卜签」。

在火坛中心。

那是插在火里的几十支铜签子，从中抽取一根。若搁在平常，又戴隔火手套，随随便便就取了。

现在火势汹涌。

但也能行。

然而雩苏抽了抽，又拨了拨，好像签子都不如意。手套能隔火，但挡不住在火里烧，雩苏被烫得抽回手，然而手中没拿神签——什么时候，还挑什么呀——傅绝急了，伸手帮他抽。

抽！

抽不动！

神签跟焊在火里一样。

原来雩苏不是挑。

——分明有人设计陷害雩苏，这场火也是阴谋。

傅绝激怒之下，一个用力。

一根神签啪的断了。

浑身是火的雩苏忽然晕厥，傅绝连忙抱起人往外冲。他不知火势诡谲迅猛，祭坛的旁边烧得更厉害。

就在他要从一个火场跑进另一个火场时。

巨大红影从天而降。

傅绝、雩苏和圆祭坛一瞬间被罩住。火焰顿灭，滚烫消失。傅绝的脑海一刹那空白，如切换时空，他站在混沌之央。这一刹那过后，一阵喧天的惊叹与欢呼响起。

傅绝知道是鸾鸟救了他们。

但并不知道，现场的人群都惊疯了争先恐后地看。

人们看到：祭坛上烈焰熊熊，正将两人吞噬时，一只赤色的鸾鸟凭空而下，双翅一收，整个罩住了火坛。火焰从赤色翎羽透出来，赤的、金的、青的、白的、紫的，就像朝日透出朝霞般绚烂。火焰越烈，颜色却越亮，五色翻涌，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这是神示吗？”

“是神庇佑啊！”

一个人先出声，其余人如大梦初醒纷纷跟着喊。文季申反应也快，干脆率众部行至礼，外围的民众亦纷纷跪下或呼唤或喃喃，或颂扬，或祈祷，或焦急地祈求病痛灾难早日离开。

烈焰尽数炼为色彩。

鸾鸟收了翎羽，倏地飞入天际不见踪影。

傅绝展眼，唯见初霁晴光。

手中有一支赤色尾翎。

雩苏彻底陷入昏迷，脸庞灼伤，衣裳多处烧焦，袖口肘弯和膝盖露出底下的皮肉，且不提寝宫的大夫忙为雩苏医治火伤。众人这才知道，刚才是真着火了，不是祭礼，越发觉得鸾鸟之举是神示。

傅绝走下祭坛。

文季申也从震惊中回醒，意识到什么，迅速沉下脸来。

“怎么回事？”文季申劈头质问。

“……”傅绝不语。

“你们怎么安排的祭殿，怎么能起火！若非我的鸾鸟相助，只怕整个祝祠都要毁了！”文季申顺顺利利将功劳的揽过来，“渎职此罪以后再说，神兆如何？若神兆安然，今日之罪可从轻。”故作大方地表态。

「神兆」就是那抽不动的铜签子。

“……”

文季申陡然狠厉：“怎么，你们没有获的神兆吗？”

此语一出。

所有人哗然。

「神兆」关乎一族的气运，无论好坏均是神示。但如果没有，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说明神不认可这个大巫祝。众人无不大惊失色，顾不上议论祭坛起火鸾鸟灭火，全部涌过来看，人挤人比刚才还热闹。

大总管添一把火：“没有取得神兆？莫非祭坛起火也因为……”

文季申亦大怒：“来人！”

十几个亲兵呼啦啦围上来。

长刀□□往前一架。

傅绝冷冷开口：“你们要神兆，是吗？”

文季申：“……”

傅绝的面容清峭，眉宇间一股冷冽之气。又生得高挑，看谁都是视线稍稍往下，说话也冷，自带高位者气质。文季申被这么冷冷一扫，竟说不出话，旁边众人也鸦雀无声。

“你们要的神兆。”傅绝摊开手。

掌心是一根长条的薄窄铜签，铜色原本暗沉，被火烧透后泛出一层幽蓝，签面上的刻痕越显明晰。

“这……”文季申闪过一丝惊异。

大概没想到傅绝能拿出来。

大总管忙开口：“你光拿出了神签，没有神兆啊。”神兆就是卜辞，这得大巫祝来解释。摆明是挑刺，雩苏现在还晕着呢。

傅绝冷笑：“大巫祝昏迷前说……”

「灼火承祀，霰雪弥野」

即为神兆。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老臣子颤巍巍开口：“这倒是准啊！灼火承祀，可不是眼前发生之事么。至于霰雪弥野，霰雪，莫非是说冬天会有大雪降临。大首领，看来需要早作绸缪，让百姓备足柴薪粮草，加固屋舍，好安安稳稳度过这个雪冬。”

众人一听有理。

卜辞就这样，云里雾里让人得琢磨。

文季申挂不住：“回宫再议。”

老臣子意犹未尽继续禀事：“君长，祭坛起火，若是神示，灭火自然也是神示。”

文季申：“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