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和脚步轻快,带着按捺不住的兴致踏进行政楼。
阮迟抬眼瞥去,抬手便遣散了办公室里所有人,连平日里最得力、常伴左右的下属闻琪,也被不着痕迹地打发了出去。
“什么任务?”
祝言和目光不经意扫过阮迟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数据,像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阮迟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慵懒的劲染上了一丝不耐。
她的声音沉了许多,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冷意:“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碰。”
这句话像一盆猝不及防的冷水,祝言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跟撞到身后的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
等反应过来时,眼底满是茫然,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仅仅是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身体就会本能地退让。
或许,这就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逃避的理由吧。
爱从来都不是无所畏惧,反而会让人滋生出莫名的胆怯。本就如星辰般璀璨的阮迟,在她眼里愈发夺目,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像带着无形的引力,将她一点点勾进去,心甘情愿地陪着她,一同沉沦在这无解的漩涡里。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吗?”祝言和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大咧咧的坦荡。
“误解?”
阮迟原本交叠搭在桌沿的长腿收回,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起身朝祝言和走去,身形高挑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眉眼间积压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凌厉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冷得像破碎了的寒冰。
“我带走你,是因为我暂时需要你,而不是让你去迎合别人。”话语冷硬如霜,没有半分温度,字字都透着刺骨的无情。
原来只是,暂时需要吗?
“迎合别人?”
祝言和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桀骜的嘲讽。
“阮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好像,从来就不喜欢被你这样掌控。”
阮迟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纤长的手指收紧,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只是不喜欢,不代表我不可以,不是吗?”
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样的阮迟真是一如既往让人讨厌啊。
“你现在让我心情很不好。”
阮迟的声音很沉,抬手猛地扯开领口的丝绸领带,细腻的布料被扯变形。她随手将揉成一团的领带塞进祝言和微张的嘴里,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所有话语,指尖带着隐忍的戾气,动作干脆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领带带着阮迟身上清冽的芍药香,骤然堵住呼吸的瞬间,祝言和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抬手想去扯。
阮迟却早一步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指腹按压处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进来,烫得人发麻。
“安分点。”垂眸看着祝言和眼底翻涌的错愕与愠怒,声音不仅软了些许,“别再做让我更烦躁的事。”
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祝言和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响,脸颊因羞愤微微涨红,抬眼瞪着近在咫尺的人。
阮迟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是极精致的模样,此刻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
阮迟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祝言和手腕内侧的皮肤,细腻温热,触感意外的好,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阮迟忽然俯身,凑近耳边,气息带着凉意扫过耳廓:“记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包括你能不能说话,能不能自由呼吸。”
话语落下的瞬间,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祝言和捂着嘴咳嗽,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怒意,有隐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乱。
祝言和咳得眼眶发红,一把扯掉嘴里的领带,狠狠扔在地上,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阮迟,你疯了?!”
“疯了?”阮迟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或许吧,从把你留在身边开始,就没正常过。”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却没再看电脑上的数据,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领带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丝绸材质反射着冷白的灯光,像一条被丢弃的枷锁。
祝言和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因刚才的窒息感和怒意剧烈起伏着,发红的眼眶里藏着不解与愤怒,却硬撑着不肯落下半分软弱。
“阮迟,你到底想怎么了?”
祝言和才发现自己好似永远猜不透她,突然变化的情绪,和那双温柔似水的双眸,每次看向自己时,总带着一股春水般的柔情,但此刻好像被愤怒来回牵扯,一头扎进了这清透见底的湖泊,转头又被浪潮推开。
“需要我,就把我绑在身边,不顺心,就随意拿捏我?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