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平稳驶离训练营,窗外晴朗的天光掠过阮迟冷硬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终端边缘。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带着几分清冽质感的声音,不像机械那般冰冷,反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宿主,任务区的防御比预估的严,超出了三成。”
是系统三灵。
阮迟闭了闭眼,在心里无声应道:“知道了,按原计划走。”
“
你心率不太稳,”三灵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是在担心她?”
阮迟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能探测到她吗?”
“放心,睡得沉呢,麻醉药效还能撑六个多小时。”
三灵的声音轻快了些,随即又添了句,“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把她留下,可不太符合‘最优配置’,她的能力能让任务成功率多涨一成五。”
“风险太高,不能带她去。”
阮迟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攥紧,“任务失败了可以再来,她出事了,没发补救。”
“懂了,感情比进度重要呗。”三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再反驳。
“行吧,听你的。我把地形模型调出来,重点防御的地方都标好了。”
“嗯,现在模拟。”阮迟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一道虚拟的三维地图悄然浮现在阮迟的视网膜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研究所的防御节点,清晰明了。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悬浮车引擎的轻微嗡鸣。
没过多久,三灵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对了,提醒你一句,等她醒了,估计得炸毛,到时候你可有得头疼了。”
阮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脑海中闪过祝言和沉睡时恬静的睡颜,以及她醒来后可能暴怒的模样:“头疼也得受着,总比让她受伤强。”
“也是,不过我感觉我吃了一嘴狗粮。”三灵的声音软了些。
阮迟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专注地盯着视网膜上的地图,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驱不散眼底的沉凝。三灵说得很对,这次的决定确实带着私心,但一想到祝言和可能面临的凶险,她便无法做到绝对理性。
罢了,只要她是安全的,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祝言和依旧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金色余晖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颈侧的针孔早已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宿主!!!快醒醒玩。”
“再不醒,你老婆要没了!!”
“啊,我真服了!”
“十万伏特....”
001动用了只对宿主生效的电击。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遍全身,祝言和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弹了一下,双眼瞬间睁开,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001松了口气,怒言:“别睡了!你老婆要出事了。”
祝言和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麻痹感,脑子里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总觉得脖子麻麻的。
反应过来,猛然起身,冲到门口,果然发现门被反锁,掌心狠狠拍在门板上,怒火瞬间涌上心头:“阮迟!你居然耍我!”
闻琪听到声响,连忙附耳听门内动静,阮迟说的没错,果然还是醒了。
“小迟,这是阮队的要求,等她回来,希望你能理解。”
“等她回来?她把我锁起来自己去执行任务?”祝言和眼神锐利如刀。
“开门,我要去找她!”
无论闻琪怎么劝说,祝言和都不为所动,最后她索性后退一步,盯着厚重的木门,眼神一狠,猛地抬脚朝门锁处踹去。
“砰!砰!砰!”
几声巨响后,门锁应声断裂,门被硬生生撞开。
“我去,这么有劲??”001震惊。
闻琪急得想上前拉扯,祝言和反手一扬,一下击中闻琪的后颈,便直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祝言和瞥了眼昏迷的闻琪,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训练营外狂奔而去。
“你个人机,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我真服了,你俩亲的火热,非礼勿视我肯定提前下线了啊!”
“你都看见了???”
“额...偷听算吗?”001汗颜。
……
实验室里,阮迟正快速连接终端提取数据,进度条刚走到70%,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寂静。
“不好,被发现了!”
“大批人员往这边赶来,撤退路线被堵死了!”三灵的声音陡然紧张。
阮迟眼神一沉,拔出连接终端的数据线,反手将随身携带的短刃握在手中。冲进来的枯骨成员手持武器,火力凶猛,她凭借灵活的身手躲闪,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与枪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僵持许久,都已伤亡惨重,阮迟手臂也挨了一枪,鲜血浸透了衣袖,如果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阮队!你快提取数据走!”队员大声喊道。
“三灵,启动系统奖励的C4炸弹。”阮迟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你确定吗?,这会把整个实验室连同数据一起毁掉,而且你也会陷入危险!”
“没有时间了,执行命令!”
炸弹启动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响起,阮迟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退到实验室出口。随着倒计时归零,她按下了引爆按钮。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将阮迟狠狠掀飞出去。
这里的一切,都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乌有,漫天的烟尘与火光中。
阮迟意识渐渐模糊,耳边是轰鸣的余响,视线里却诡异地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祝言和正穿过烟尘朝她跑来,身影模糊,却带着让她心头一紧的清晰轮廓。
她怎么在这?阮迟想开口,却只觉得喉咙发紧,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烟尘弥漫的废墟前,祝言和逆着火光狂奔,作战服被灼热的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在一片狼藉中,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迟趴在碎石堆上,手臂的鲜血在灰黑色的瓦砾间晕开,触目惊心。
“阮迟!”
祝言和只感觉心瞬间揪紧,声音带着哭腔,踉跄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
阮迟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角还沾着碎石划出的血痕,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你醒醒!阮迟!”
祝言和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跳动的脉搏时,才稍稍松了口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阮迟的脸颊上。
“宿主!有活口。”001突然提醒。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三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枯骨成员从断壁残垣后爬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残破的武器,看到祝言和与昏迷的阮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狠厉。
祝言和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抬头,原本还带着泪光的眼底瞬间被冰封。
真该死啊,居然还敢活着?缓缓放下阮迟,轻轻将她推到一块相对安全的断墙后,起身时,像沉寂了很久的火山,此刻沸腾着要冲破一切阻碍。
“就剩你们几个了?”
祝言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那几个幸存者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其中一人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恶狠狠地喊道:“既然撞见了,就别怪我们赶尽杀绝!”
说着便举枪朝祝言和射击。
祝言和身形灵活地靠掩体侧身避开子弹,脚下一蹬,扑了上去。
凭借着熟练的近身肉搏技巧,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拳头砸在对方的鼻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反手又锁住另一人的胳膊,猛地一拧,伴随着刺耳的惨叫,手臂被硬生生折断。
“别……别过来!”
其中一个枯骨成员被她的武力值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举起了武器。
祝言和根本不听,脑海里的坏小迟一直在叫嚣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膝盖猛地顶在一人的小腹上,看着对方蜷缩在地痛苦呻吟,她俯身,双手死死扼住对方的脖颈,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对方的挣扎渐渐停止,身体彻底瘫软,才缓缓松开手,转向下一个目标。
“你吖的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