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迟装作毫不在意的扭了一下脖子,叹了口气,想开口质问。
副驾驶的窗户被打开了。
“祝小姐,风有些大,还是关上比较好。”其实闻琪只是害怕后面那位染了风寒。
祝小姐?
“什么时候车里放香薰了?”这气味太呛了,阮迟的车原本有一股跟她身上相似的气味,现在没有了。
闻琪其实不愿意解释的,因为当时刚好在酒吧碰见了乐苓,见她喝醉了,就顺便把她送回酒店了,谁能知道居然在这儿能遇到她呢,没办法,被缠上了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但闻琪解释的时候说的很随意,只说接了个朋友。
“啊啾!”
祝言和:“……”
谁关键时候居然还惦记她呢?这下好了,要被发现了。
“原来是祝小姐。”阮迟的声音听上去明显开心了几分。
“呵呵,下午好啊,阮教练。我是碰巧路过,刚好见闻琪姐也在这,就想着跟她唠会嗑,呵呵呵,你瞧这事整的。”
丢人丢大发了!原本想出来跟踪阮迟的,谁知道她居然拐弯来到警局了!想着借这个机会躲开眼线的,没想到被闻琪撞见了不说,谁能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唠嗑?你俩?在车上?”阮迟闻言轻蔑的笑了笑。
“啊对,室外太冷了,我看闻琪姐也上年纪了,怕她冻着,所以……”
谢谢你啊,还有我的事儿呢:“我身体很好,谢谢关心。”
……
祝言和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几声,一开口发现卡痰了一样:“好吧我直说……”话还没说完,但是嗓子倒是被卡了。
见状,将后座未开封的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谢谢。”
“所以说,祝小姐是专门来找我的。”
一口一个祝小姐,听着好别扭。
“不行吗?”壮着气息回驳,想着气势不能弱。
阮迟听完故作了解的哦了一声,尾音拉的长长的,好似漫不经心的挑逗了一番。
透过后视镜瞧见她眉眼带笑的回望。这人怎么……这么犯规。
一想到她这些天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出来,凭什么她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笑得谄媚。
真是气死了。
“不知道,祝小姐有没有吃晚饭?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共进晚餐,如果吃了的话,我会让闻琪送你回家。”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总带着一点笑意,看上去很好亲近,但祝言和可不这么认为,了解后才发现这人腹黑的很!
表面上看着笑嘻嘻的很好相处,又体贴又会照顾人的样子,总之,看上去很像一个好人,连打扮都像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其实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她能把祝言和锁在一个房间好几天,这不,今天还是偷偷逃出来的。
在基地的时候也是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很好的一个教练,都很喜欢上她的武打课程,但没有人会喜欢跟她对练,因为……
她出手又快又准又狠不说,主要是她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祝言和第一次跟她对练的时候,屁股那块淤青好几天才消下去,胳膊,后背,大腿,小腿全是淤青和伤痕,最搞笑的是被摔在地上,想爬起来,但被她一直踹屁股不让站起来就算了,还一直念叨着起来,站起来。
真是坏的很。
至于为什么不说脖子上的痕迹……
懂得都懂。
白天挨打,晚上也‘挨打。’
祝言和,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只是刚好饿了而已。”
这是最后的体面。
这家餐厅离酒店住处不远,选在这里,阮迟只是想看看这出戏会有多精彩,想看看那位见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光想到这,就越想看祝言和无条件选择在自己身边留下的时候。
不想再看到她同半年前一样,选择了别人,那时候已经很努力忍住没把Delira杀了,后来才了解,原来是老宅那位的意思,没想到啊,抢人都抢到她头上来了。
等这一切结束,是时候该会会那老人家了。
这顿饭可以说是极其漂亮,祝言和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琳琅满目的菜品了,总觉得这阮迟没安好心,是不是吃完这顿饭就要把她抛弃了。
“呵呵,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不多,毕竟祝小姐很能吃,不是吗?”
那能吃也吃不下这一大桌子菜啊,就三个人,吃成大胃袋了都。
见添了两双碗筷,祝言和便疑问:“是还有人吗?”
“嗯,朋友,一个相对于我来说,你更熟悉的朋友。”阮迟眉梢微挑的看着她回答。
菜终于上完了,祝言和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祝言和:“……”
真社死啊,这样下去,闻琪估计会打120把她给抓走吧,就说遇到了精神病。
“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等她们。”阮迟将剥好的虾蘸好调料,送至她嘴边。
眼神好像在示意她吃下去,如果不吃,那么今晚她就被吃。
“好甜啊,听说海鲜如果弄好吃了就是甜的,没想到还真是诶!”祝言和强忍着泪意夸赞。
天杀的阮迟,谁家虾蘸芥末啊!
想要辣死谁!
阮迟看见她这般模样,勾了勾嘴角,收回了手,看了眼被她牙齿轻轻扫过的食指,笑意未达眼底。
闻琪干咳了几声,带好围裙,低头开始专心吃饭。
其实暗地里偷偷看了好几眼两人。
阮迟又递过去一只虾,挑眉看着她,手没有丝毫退回去的迹象。
没办法,只能牺牲了。
眼疾手快的抬手接过了那只虾,转身就怼到另外一个人的嘴边。
“呵呵,这虾真的甜,闻琪姐你也试试看。”
闻琪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会,有些无语,怎么又有她的事儿啊?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啊?
用筷子夹过那只虾,送入口中。
阮迟的眼神看上去很随意惬意,但祝言和的眼神却眼巴巴的看着她反应……
搞得好像是她做的菜似的。
芥末配虾,真有你的,阮迟。
闻琪:“……”这味道该用什么表情呢?
或许面无表情是最好的答案。
祝言和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哟,挺热闹啊,不开一瓶香槟真是可惜了。”
进来了两位,一个是司幽行,另一个……
看见里面的情况后,筱宁皱眉的看向了司幽行,眼神在询问:这就是你说的来简单吃个饭?
“诶?你朋友也在诶,筱宁。”司幽行看见后人后,又突然觉得不对,既然是筱宁的朋友为什么她这么早就坐在了这里?
“筱宁!这边,快来。”祝言和率先开口喊人过来坐着。
等等……
“嘶,这位是?”将目光转移到另一位的身上。
闻琪头也没抬,盯着碗里的菜回答:“闻琪。”
额……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啊。
“心情看起来挺好,看来后续工作完成的挺不错啊。”
“可不嘛,位置已经跟踪了,现在只需要守株待兔了,先吃饭,不谈工作。”
民以食为天,司幽行已经准备好敞开了吃。
“不用,明天整理好,我先去打探一下状况,你们带着警队突袭,期间我会给你们提供实时情报,他们,一个都不能跑。”
“可是……”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他们耗着了,八年前的案子,现在刚有起色,就要趁热打铁。”阮迟的态度坚决。
一向都遵从命令的闻琪也出现了动容:“阮队,我觉得司局的办法是目前最可行的,既减少了伤员最大化,也能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要不是知道原结局,她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一切提前发生,那么就只有打乱原剧情的时间线,或许跟之前一样能改动一些结局,
这顿饭最终是不欢而散了,司幽行是第一次跟她起了争执。
司幽行找机会跟闻琪单独谈了一下,希望她能让阮迟改变这个冲动的决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其实闻琪也清楚,只要她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祝言和明面上答应了闻琪的这个请求,但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的不同之处。
在她眼里阮迟一周都是个情绪控制力极好的人,无论是面对多么棘手的问题,她都能做到冷静巧妙的去应对,可是她这次不顾一切的样子,让祝言和感到陌生。
回到酒店住处后,祝言和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你也跟她们一样会阻止我,对吗?”阮迟的语气有些轻薄,甚至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祝言和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对于这件事情她没有权利阻止,因为她爱阮迟,所以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我没有要阻止你,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受伤。”
阮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在乎的原来不是决定,她在乎的只有她。
“我不知道你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出于何处,但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想跨过你内心的那道坎,其实这些天里我有观察过你,你的不安和焦虑我都已经发现,我只是想知道你突然变得躁动不安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我,我在藏乡的这些日子里,其实一直都很想你,但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你,因为我想让你来找我,我知道你是R,可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些。”
“现在我好不容易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我发现,你好像根本不需要我。”
阮迟不能够做到平静的听她说完这些心里话,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祝言和也为她流过泪,可为什么,她记不起来当时祝言和为什么离开她,前往了藏乡,好像……真的记不起来了。
见她情绪有些失控,祝言和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圈入怀里。
她,瘦了。
祝言和没在说话,就这么安静的陪着她,等她发泄完这些情绪。
很少见她这般模样,或许在所有人的眼里,阮迟就应该是很强大的,强大到不回因为任何一种事情失控到控制不住泪水,觉得懦弱跟她丝毫扯不上关系,她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了,以至于让人对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她从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者。
可祝言和看出了她眼里的慌乱,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
“如果有一天,我记不起来一些事情了,希望你能帮我记住,我不想忘记。”阮迟很快就将情绪处理好。
虽然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什么,但还是应了下来。
亲吻她眼角的泪痕,是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她还有她;亲吻她的脸颊,是想告诉她,无论什么原因,她始终都站在她这边;亲吻她的唇瓣,是想告诉她,无论最后的结局如何,她这颗心脏也会一直为她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