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雨敲碎了她的旧梦,她缓缓睁开眼睛,枯坐在软榻上发愣。有多少年没梦见过他了?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回忆起那些旧事恍如前尘。四下寂静,灰蒙蒙的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些寒意。她透过窗缝望出去,远处山雨朦胧的半山腰上漏出几点灯火,看起来是寺庙里的僧人们开始做晚课了。她静静地望了会儿,转过头才发现之前看的书已经掉在了地上。她坐起来俯身去拾,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秋夕中显得格外突兀。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黄昏结束了。
(一)
庆隆九年,金秋十月。
蜀中栖凤,漌河黄昏。
十四岁的寒枝与和她同年的季秋在河边浣衣,两人玩着水,且嬉且闹。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两人转头,见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打马而来。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约莫十四五岁,英姿飒爽。后面的男子则一身月白丝绸直裰,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器宇不凡,有些冷淡疏离。
前面的人在离她们几步的地方下了马,上前对二人行了个礼,问道“敢问二位姑娘,可知此地的落云亭如何去?”。
两人回了礼面面相觑,季秋朝着那男子茫然地摇了摇头。下一刻,却听到寒枝淡淡道“沿着河边走,到前面见着一棵大柳树便朝右拐上山,再顺着山间的那条小路一直上山到山顶便是了。”。
那黑衣男子朝她拱手谢过,正欲上马要走,岂料身后的白衣男子不疾不徐道“司剑,过来。”,那司剑走过去,朝那男子行礼“公子,您有何吩咐?”。
那公子在马上俯视着寒枝,眼神似乎要把她看穿。半晌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递与司剑道“把这给这位姑娘,权当我们的谢礼。”。
司剑猛然抬头看着他道“大,公子,这恐怕......”,话未说完,就见那公子不言不语只垂眸睨着他。司剑噤了声,走过来语气平平“姑娘,这是我们公子给你的谢礼,你收下吧。”。
寒枝摆手客气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公子还是把这东西拿回去吧。”,一席话既是说给司剑听,也是给那公子听。
那白衣公子缓缓开口“姑娘眼中的举手之劳,却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还望姑娘收下,否则薛某于心有愧。”。话虽说得客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寒枝站在原地不动声色,那司剑有几分不耐“姑娘,你就拿着吧,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我家公子的东西还得不到呢!”。那公子脸色冷了冷,声音掷地有声“司剑,管好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