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端上来一碗莲子牛乳羹,母亲坐在桌前随后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母亲坐在烛光中神色凝重“寒枝,你继父要纳妾了。”。
寒枝一凛,坐直了身子问道“为何?是因为那日的事吗?”
母亲叹了口气“那日的事只是一个结果罢了。根源是他想要一个儿子,而我给不了他。”。
寒枝不明白,为何母亲不生孩子,继父就要纳妾。话本儿不是说男女相爱才在一起的吗?难道男子爱女子的目的就只是生孩子吗?不生孩子就不爱了?原来这就是男子三妻四妾的原因吗?那为何董乡绅的妻子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还要纳两个小妾呢?寒枝的心里乱七八糟。
母亲见她愣住了,走到床边来坐下,语气里尽是无奈“寒枝,以后你要懂事些,少惹你继父生气。你继父如今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寒枝看着母亲问道“当年的他是什么样的?”。
母亲自嘲地笑了声“当年的他对我百依百顺,说一切都听我的。我这才嫁了他。”,说到此处,长长叹了口气,摸了摸寒枝的脸“不是所有人都如你父亲那般。寒枝,待姨娘进府了凡事你要多留个心眼儿。”。
只是寒枝没想道的是,比姨娘先来到的是那日漌河边的薛公子。次日傍晚,寒枝从外面回来,在园中正遇见梁有才陪同知县与他。梁有才与那知县满脸堆笑,在向他解释什么。
寒枝听得那知县小心翼翼道“这孙流是梁先生的学生,梁先生爱才,不知可否薛大人......”
话还未说完,知县见他面沉似水,沉默注视着他,默默噤了声。那日他在马背上,寒枝看得不甚清楚,这次离得近了,寒枝才看清。他穿着玄色云纹缎直裰,负手而立,剑眉星目,微微颔首,神色冷峻肃然。寒枝看得有些入迷,记得不知在哪本书上曾看到几个字,丰神俊秀,萧萧肃肃。
那梁有才见了她顿时拉下了脸“寒枝!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没见两位大人在这!”。
原本那知县与薛大人都侧着身未注意到寒枝,此时经他这么一说,都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她。
寒枝收回视线,低头对两人赔礼道“小女子不懂事,不知两位大人在此,冲撞了大人,还请恕罪。”。
薛大人淡淡看了寒枝一眼,缓缓开口道“梁先生,想必这位就是令媛了?”。
梁有才赔笑“正是,小女不懂事,还望薛少卿莫要见怪。”。
他口中的薛少卿嘴角微动“梁先生既知她是不懂事,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梁有才讪笑“薛少卿说的是。”,说罢又给寒枝使了眼色,寒枝悄然退下。
第二日从母亲口中才得知继父的干儿子孙流杀了人,恰好被那位薛大人逮了个正着,昨日的宴请就是继父想替那孙流求情的。寒枝不解道“那薛大人什么来头,为何知县老爷都俱他?”
母亲停下手中的针线,道“那薛怀是大理寺少卿,是很大的一个官儿。”。
原来他叫薛怀,“那他为何会来我们这里呢?”。寒枝拿起母亲绣的兰花,细细抚摸着上面纹路。
母亲摇摇头“这就不知了。”。又对寒枝笑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咱们寒枝看上了薛大人?”。
寒枝脸色通红,背过身去。只听母亲在身后语重心长道“薛大人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你喜欢也不是什么怪事。你父亲在中都还有几个旧友,若是我儿真是喜欢,娘就豁出去这张老脸,让他们帮我儿搭桥牵线,探探那薛大人的口风。”。
寒枝极力否认,推说不是。母亲笑笑“我们不着急,慢慢选,我儿这相貌,还愁找不到夫君吗?”。
寒枝一言一语听着,窗外廊下小厮的说话声也断断续续传入寒枝的耳朵“唉,你们听说了吗?老爷的干儿子今儿早上就被昨日来府中做客的大官儿砍头了。”。
“老爷不是昨晚设宴求情了吗?怎么还是没有救下来?”。
“人家是中都的大官儿,哪管你这些小地方的人情。”。
寒枝手指动了动,“嘶”地一声,手指有些刺痛。低头看去,才是针扎进了指尖。血冒出来,滴在了母亲绣的兰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