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阿柳被两个打手带回房间后,寒枝惊讶地发现这次阿柳身上没添新伤。寒枝忙问原因,阿柳在角落里沉默地坐着,仰头看着天窗外的蓝天,过了一会儿才苦涩地说“我答应了她们。”。
寒枝愣了一瞬,不敢置信地问道“答应她们什么?”。
“接客。”。
这两个字震得寒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阿柳眼眶含泪“我一日不接客,家里就一日没有收入。我娘,我娘就会一直挨打。”。
“刚刚你娘来看你了?”。
阿柳点点头,眼泪滑落下来.寒枝急忙说“之前因为你,青楼不是已经给了他们银子了吗?”
“全给我哥拿去做了彩礼”。
寒枝没了言语。外面的阳光斜斜射进来,两个女子的眼泪滴在坚硬的地上,只是轻轻弹起些许微尘,顷刻间又融进脏污里。
好半天寒枝哽咽道“阿柳,别去。去了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阿柳默然片刻,望着她笑中带泪“我自打出生或许就回不了头了,我娘因为生下了我一辈子挨我爹的打骂。或许我的出生就是错误,所以这就是我的宿命。他们卖了我给我哥做彩礼,我接客来贴补家里,也算是报了他们的养育之恩。我现在只求让娘亲少挨点打,那我做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寒枝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第一次可以清晰洞穿一个人的命运却又束手无策,她有些恨,却不知该恨谁。她慢慢挪过去抱住对面的人,“我理解的,阿柳。你选择不了你的出生,错的不是你。相反,你很善良又很勇敢,你才是那个最好的人。”。她感受到了阿柳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寒枝用力地抱紧了她。想想觉得可笑至极,明明是最亲的人却逼着她做最不想做的事,最终让她屈服的竟不是青楼的鞭子,而是自己的家人。生不由己也身不由己。
第二日,寒枝醒来的时候,阿柳不知何时已经被带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阿柳走了,她们有更多的精力对付自己,寒枝感觉这几日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越来越狠,回到囚房到了吃饭的时候甚至爬不到门口,她只得让送饭的小姑娘把食盒放到她面前来。
这日她照例被带到孙嬷嬷处,孙嬷嬷还是问着之前的问题,接不接客?寒枝依旧摇摇头,孙嬷嬷若无其事点点头,让身后的两个男人把她架到榻上。寒枝发现今天的这两个人不是之前的那两个,她怀疑地看向孙嬷嬷,后者笑眯眯地说“今天不打你,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寒枝猛然明白了过来,挣扎着要逃,却被死死按在榻上,手脚被拷住。她对着孙嬷嬷破口大骂,随即嘴里便被塞了一团破布。寒枝全身颤抖却无力挣扎,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她想到了死,想回房后就一头撞死,对,撞死都比受辱好。
这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寒枝被带回囚房时已经晕了过去。她在昏迷中好像又看到了母亲,母亲站在黑暗中只是默默看着她流泪,她上前去想要拉母亲的手,却徒留黑暗的虚空。她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四处寻找母亲的身影,转过头却看到了季秋,她浑身湿淋淋地不住地发抖,惨白的脸朝她吼道“寒枝,快跑!”。她惊得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旧衣裳,旁边放着食盒,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放在那里的。
这晚寒枝一夜未眠,她坐在之前阿柳的位置上仰头看着天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当天边破开一丝亮光时,她做了个决定,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未来。
太阳升起来后,她照旧被带到孙嬷嬷处,还未等孙嬷嬷开口,她便道“嬷嬷,我想通了,我愿意入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