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见那女子不愿再说下去,黑暗的房间一时陷入沉寂。寒枝靠在墙角,看着那女子衣衫褴褛的样子,忽然拨开潮湿的稻草,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放进锦囊里,又把锦囊塞到墙角的稻草下面,随后用些干净的稻草铺在上面。收拾妥当寒枝靠在墙角发愁起自己的未来。一想到自己的一生要委身于各个男人之间,她的心底就升起一股恶寒。她绝不能如此,自己宁愿被打死也不要困在这青楼。
正咬牙切齿地想着,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大汉,看了寒枝一眼说道“嬷嬷有请,姑娘跟我走吧。”。
寒枝站起身来,紧跟上前面的男人,那人上了楼梯,穿过曲折的走廊带她进入了另一间房,让她在这等着。这房间很大,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中间挂着缀满珍珠的鲛绡帐,帐后是一张朱红色鸳鸯榻,墙上挂着一些手铐皮鞭,旁边是一个架子,上面隐隐有些血渍。其他还有一些是寒枝从未见过的刑具。这房间不知在何处,寒枝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有人在弹奏琵琶曲《□□花》,这曲子不知何故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一个嬷嬷开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大汉,看见寒枝脸上笑成了花,“姿色不错,是个好苗子。赵大娘这次可是捡了个大便宜。”说罢,不慌不忙地坐在鸳鸯榻上上下打量着她。
寒枝警惕地看着这妇人,又听她道“姑娘,到这儿你就安下心来吧,伺候好了客人,什么都有了,何苦去找你那位故人呢?况且说不定你故人也是我们的客人呢”,嬷嬷油腻的脸上挂着一副臃肿的眼皮,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薛怀会来?她有些想象不出来他顶着那张冷峻疏离的脸来逛青楼。
这嬷嬷见她不应,皮笑肉不笑“姑娘,我知道万事开头难。你们这些女儿总是委不下身,非要等到遭受一番皮肉之苦才作罢。我是心疼你们,反正迟早都是这么个结局,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了,何必受这些苦。”。
寒枝冷笑“想来嬷嬷入这行是极情愿的,这种背娘老子卖女儿的事,嬷嬷做起来是如此得心应手。还是说嬷嬷生来就是六亲不认,只认得银子,所以要强行拉人下水。”。
那妇人顿时脸上黑了一片,招呼着她身后的两个男人“把她给我绑到架子上!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倒要好好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话音一落,寒枝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架着拖向后面的架子。顷刻间她的双手双脚均被拷住,让她动弹不得。
那嬷嬷指着她狠狠道“用鞭子给我仔仔细细地抽!”。
一鞭子下去就是一条血痕,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喊出声。她咬着牙紧闭着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自尊。
“不吭声,好,就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嬷嬷倒是沉不住气了,对着那两个男人吼道“用点力气,今天她若一声不吭,你俩这个月的银钱各扣一半!”。
那两人犹豫道“若是打死了怎么办?”。
“打死了就打死了,这世上的女子多的是!”。
那俩人听了这话,放开了力气,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不一会儿,有血逐渐滴在地上。寒枝被打得晕了过去,又被一盆冷水泼得醒了过来。外面的琵琶曲已换成了《阳关三叠》。
嬷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懒懒看她一眼“疼就吭声。”。
寒枝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瞪着她道“你做梦!”。
嬷嬷看着那两人道“看见了没,姑娘觉得你们没力气。给她上夹棍吧。”。那二人得了令,抓住寒枝的手,套上夹棍,使劲往两侧一拉,钻心的疼痛使得寒枝本能叫了出来,她的尖叫好似宣布嬷嬷胜利的号角,终于让她心满意足。
“忍不住了?你说你早点服软也不至于遭这活罪,我看着都心疼。”嬷嬷得意地笑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接客,想好了明儿告诉我。不想再遭罪的话,劝你好好说话。”。
寒枝被半死不活地拖回囚房时,先前那女子已经醒了,正仰着脸迎着小小的天窗晒太阳。见她回来,看着她血淋淋的手吃惊道“你做了什么,刚来就被上夹刑。”。说罢,上前去扶着寒枝坐回到墙角。
寒枝摸了摸先前放锦囊的地方,发现锦囊还在,松了一口气说“和嬷嬷顶嘴了。”
那女子看她的眼神瞬间充满敬意“你说那个活阎王孙婆子?她是该骂,之前和她顶过一次嘴,被打了个半死,之后就只在心里骂她了。”
“没事,今天我帮你骂了。”寒枝看着她笑笑。
那女子眼神有些不自在,问寒枝“你有名字吗?”
“我姓程,叫寒枝。”。
“真好,你有一个名字。”那女子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