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来到谢掌柜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进来。”
谢掌柜确实病了,满脸憔悴,眼神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见寒枝来,不等她开口问,便道“重开永掖,撤掉灵堂是上面的命令,你来找我也没用。”。
“可是,漪兰也是永掖的人,她们连一天都等不了吗?”。
“你应该知道永掖背后的主人是谁,能给漪兰的灵位留一个房间已是她老人家法外开恩了,又怎能痴想永掖因为她关门。昨晚擅自关了永掖,已是惹得上面不快了。”,谢掌柜叹了一声“说到底永掖是一个赚钱的地方,不是谁的家。”。
“掌柜的,三楼的东西被撤了!”。
显然月婵也知道了,话音刚落,就见月婵与小桃站在门口。谢掌柜无奈道“清鸢,你与她们说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掌柜的,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吧。”
谢掌柜摆摆手,“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大夫来没用。你们走吧。”。
三人出门,寒枝把实情说与了月婵二人,各个面有悲戚。月婵抬头望了望,三楼已然恢复如初了。一个晚上没开门,此时的客人越来越多,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大堂与走廊各处还挂着漪兰的画,却再不会有人提起这作画人。
郑许站在永掖的门前,终究没有踏进去,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坐着轿子回府了。崔羽芙站在书房外,已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回来,忙跟进去。
采颦关了门,郑许冷冷扫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
“漪兰姑娘的事,我并不知情。”。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崔羽芙挺直了身子“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敢作敢当,是我的错,我认。不是我做的事,我绝不会让人往我身上泼脏水!”,说罢,看了看郑许,她记得以前他是很温和的,也正是这份随意温和让自己迷了心。可是眼下,他的锋芒全都对她露了出来。值得吗?她甚至替漪兰都有些不值了。这样一个人自己还要来挽回什么?挽回这段可笑又屈辱的关系?又或是自己仅剩的尊严?都不是,是崔府的面子。
她迎上他的视线,红着眼与他对峙“倒是你,我的夫君,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很好吗?既然如此情深义重,当初为何要抛下漪兰姑娘娶我呢?到底是谁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谁才最应该为她的死负责你不知道吗?从头到尾,你扪心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唯一做错的就是识人不清,嫁给你!”。
一席话如万箭齐发朝着郑许的心口去,彻底击穿了他连日来的脆弱与自欺欺人的心。郑许别开了眼,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泪顺着眼角滑落,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是我误了你们,对不起。”。
这句话崔羽芙等了太久,她以为她还会一直等下去,或许这辈子都等不到。可是没料到,这三个字就这样轻飘飘地从郑许嘴里飞出来,她一直以来的委屈也随之被带出来。她再也承受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