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四周望了望,见只有寒枝一人在角落用饭,看穿着想来也只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也不压着声音,直说道“哪是那事,那都过去多久了。也是你不常在中都,崔府最近的事还不止一件,我要是崔夫人,估计头都大了。”。
另一人来了兴致“有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那人忙道“听说前段时间中都最大的青楼死了一个姑娘,你道那姑娘是谁?”
“谁?”
“是郑大人的相好的,说是听说郑大人娶亲了,伤心欲绝,殉情而死!”。
“郑大人居然狎妓!这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会......”
那人倒是不以为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更何况这些世家公子,就是苦了崔小姐。如今崔府才知道这事,不过也晚了,人都嫁了,唉。”。
“发生了这事,崔家不找郑府要个说法?”。
那人手一挥“要什么说法,崔府自家都自顾不暇。你还不知这王家小姐和崔二公子闹起来了,这才是如今中都城中最大的乐子。”,那人喝了口茶笑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世家联姻闹得满城风雨的。”。
听的人不解“那崔府是百年的清贵世家,王家又是当朝权贵门阀,还有贵妃撑腰,于情于理都不可能闹起来啊。”。
“听说是王家小姐专横跋扈又多疑善妒,搅得崔府后院不宁。”。
“这倒奇了,联姻联姻,没联出亲人,倒成了仇家了.....”。
两人在大堂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寒枝听得心累,匆匆吃完了饭上了楼。
傍晚崔府,王莲玉气匆匆从崔翊山的书房出来,春棋疾步跟在她身边,后面是四个侍女,两个打着灯笼,一个端着参汤,一个捧着徽墨。
回了房,王莲玉喝道“出去!你们都出去!”。
侍女们吓得顿时散了,王莲玉趴在桌上大哭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影子。春棋看着她在书房碰了一鼻子灰,难过道“小姐,要不咱们进宫让娘娘想想办法吧。”。
王莲玉止住了哭声,红着眼抬头道“不行!”。
春棋急了“那小姐也不能就这样让人欺负,我们哪受过这样的气!”。
王莲玉不说话了,等脸上的泪痕都快干了,才慢慢道“春棋,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是不该疑他,可是他对我那样冷漠,如何叫我不多想。我也给他赔不是了,他,他到底要我如何?”。
春棋宽慰道“小姐,不是你的错。小姐费那么长时间亲自熬的参汤,这待遇就连老爷和娘娘都是没有的!知姑爷喜欢练字,又去花重金买紫光玉来赔罪,如此伏低做小,纵是铁石心肠也应化了。”。
王莲玉不明白,是啊,自己已经做到这样了,他还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她想起新婚那夜,自己在房中满怀期待等了他半夜,当他喜服的袍角出现在她的眼前,当大红盖头被他掀开,当她的期待喜悦又紧张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她羞涩含笑望向他时,看到的是一张极为冷漠的脸,在喜字盈堆的房间显得十分尖锐。她以为崔翊山没认出她来,颇有耐心地向他说起古寺清雨中他们的初见,一个极为平常的场景,被她描述得如同话本里男女主角宿命般的邂逅,最后得到的只有幽幽的三个字“这样啊。”。这三个字如同三支利箭,把她的少女春心击得粉碎。
从那晚开始,他就去睡了书房。她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或者说错了什么,又或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她去找他谈过,他却说她一切都好。她有些糊涂了,如果自己真如他所说,那为何他会对自己如此冷淡,冷得让人心中发慌。
她当然闹过,也求过,就如同今天这样,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挑起他的情绪,哪怕是生气骂自己几句呢,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可他就像个木头,任由她如何,我自岿然不动。时间久了,便开始有传言崔家少奶奶嚣张跋扈,动不动就发脾气,崔二公子如此好性儿,都惹得她不满。
她擦干了眼泪,后悔吗?好像有些,可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承认自己后悔不就是背叛之前的自己吗?还有姑母,为了帮自己达成这门婚事费了多少精力。罢了,以后自己不去招惹他了,就当守活寡还不行吗。
“不行”。崔翊山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中明暗难辨。“王家应是不知此事的,冒然前去打听只怕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尤念道“那还盯着徐子袭吗?反正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与王家勾结的罪证。”
“不仅要盯着,你还要秘密派人去栖凤县一趟。他突然要查军中来自此地的人,我很好奇这背后的原因。”。
“那王家这边......”
“王家倒台只是时间问题,等时机到了就把证据呈上去。”。
“好”
尤念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