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健一路不敢停歇,赶到漌河上游。见后面没有追兵便把寒枝捆了放在边上,自己去河岸边捧了口水喝。正当他喝完水再次把手伸进河中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越的声音“齐将军既然来了,不到衙门里去喝喝茶吗?”。
齐健手中的动作猛然停下,一回头,见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薛怀就在眼前,直勾勾盯着他“薛大人,你终于不藏了?”。
薛怀道“这不是见齐将军找得辛苦,现在自己出来了吗?”。
齐老二诧异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难道齐将军还希望有其他人来?”。
齐老二有些惊讶“只一个人就敢来送死,是条汉子!”。
薛怀不紧不慢“齐将军不就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先把你手里那位姑娘放了。”。
齐老二上下审视了他一番,冷笑道“薛大人现在恐怕没资格给我讲条件吧。”。
薛怀笑得轻松,“我没资格和你讲条件,有资格和你的那些兄弟讲条件吗?一个人换一群人再加我手里的东西,这桩买卖不亏吧?”。
齐老二缓缓道“薛大人豪爽,如此大手笔,我倒是十分好奇这姑娘的身份了。”。
一条小路沿着河岸,逶迤绵延消失在冰雪未融的山间。薛怀的眼神也变得悠远,淡淡道“齐将军大可以去探究这姑娘的身份,可是想必将军背后的人还在等着将军回话。有时候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雨慢慢开始下起来,冷风吹过,冻得人发抖。齐健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把薛怀的双手绑在前面,腰带的另一头攥在自己手中,然后把还在昏迷的寒枝扛在自己肩上,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面前的小路上山了。几人沉默地跋涉在落雨的山林中,雨水朦胧了视线,雨声模糊了听觉。四周荒草密布,荆棘丛生,走到半山腰,齐健实在走不动了,把寒枝放在一块大石头上。雨滴纷坠,砸在寒枝的脸上,让她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是四眼齐望。她撑着石头坐起来,努力回忆之前的事。薛怀出声提醒“齐将军在施粥处将你打晕掳了过来。”。
寒枝想起来了,揉了揉头,问齐健道“你为何要抓我?”。
齐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你就要问薛少卿为何要如此在意你了。薛大人愿意用他最宝贵的东西换你的命,你可以走了。”。
闻言寒枝惊愕地看向薛怀,对方倒是一脸平静。寒枝看了看两人,道“我不走,想要我走除非先把我杀了!”。
这下齐健有些犯难,正想要如何应对之际,只见从雨丝间闪出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齐健侧头躲过,那剑直逼薛怀而去。齐健这才明白,这人不是冲他来的。薛怀手被绑着,堪堪回身躲过。
寒枝在一旁焦急道“他要抢你的人,你还无动于衷吗?”。
转眼间,薛怀已躲过几招。齐健这才反映过来,对啊!那人要抢功啊!立即出手。那人出剑极快,饶是他反应迅速,也只看到一缕剑影。那道剑影贴着他的身侧直刺过去,齐健抬手一摸耳朵,再看手上已是鲜红。他彻底被激怒,当下便和那名黑衣男子打斗起来。
寒枝趁乱跑到薛怀旁边,帮他解下了手上的腰带,薛怀拉着她道“跑!”。说着头也不回就往山顶跑去。
上山的路坑坑洼洼,又下着雨一路泥泞,跑了不多时堪堪才看到落云亭的亭尖。寒枝在后面拉住他道“我知道一条小路。”。说着便朝着侧边灌木丛跑过去。
薛怀急忙制止“等等!”。说罢径直向山上跑去,边跑边捡了些枯枝,寒枝一时有些不明白,薛怀看她愣在那,指了指身后的脚印,寒枝顿时明白了过来,也学着薛怀那样。不一会儿两人踩着先前的脚印倒着走回来,走到小路前时,边走边把枯枝扔在地上掩盖两人的脚印,等到了灌木从,两人转身爬了过去。薛怀又拿着一根木棒匆匆把灌木丛也整理了一番,让它看上去像没人经过的样子,这才跟着寒枝一路向下。
走了许久,就在薛怀以为寒枝记错了路时,眼前出现了一条水渠。寒枝喜道“快到了!”两人又沿着水渠一直向前,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一片芦苇荡。此时暮色四合,雨也渐渐停了。
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好,芦苇荡旁边停着一艘破旧的小船,看上去是没人要丢在这里的。寒枝对薛怀道“大人先在这等等,我上去看看!”。说完抬脚跨上了船舷,猫着腰躬身进去了。少顷,船篷中出现一点微弱的灯火,寒枝提着灯伸长半个身子探出来仰头看他,“大人,里面还有一点灯油呢!”。